第62章 甲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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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趴在防水布和缆绳堆叠的阴影里,花了些时间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海水顺着战术背心的边缘滴在甲板上。他的肺还在贪婪地索取氧气,每一次吸气都灌进海风的腥味和货轮烟囱排出的柴油废气。

右肩在登船翻滚时撞在锚链机底座上,现在开始发烫——应该是软组织挫伤了,每次抬臂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抗议。

他把失控的喘息压下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随后开始贴着甲板边缘移动。

锚链机已经停了,引擎的低频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整个甲板像一面蒙着铁皮的鼓。他利用这种震颤的节奏,在每一次震动最强的时候迈步,让鞋底踩在铁板上的声音被机械的轰鸣掩盖。

走了十几步,大腿后侧的肌肉开始发颤——这是压低身体前行,增肌了肌肉疲劳。

从雷曼地下金库到哈德逊河河口,从公路追逐到海上追击,他已经连续高强度行动了太久,腿已经在抽筋的边缘。他强迫自己继续往前。

绕过一堆防水布,船首右舷的哨兵出现在视野里。

正背对着他靠在围栏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海风中忽明忽暗,照亮了半张脸——颧骨很高,胡茬大约是两天没刮,嘴里哼着某种俄语小调。

陈涛在下一个浪涌拍打船壳的轰鸣中无声靠近,左手从后方捂住哨兵的嘴,右手握刀横过喉咙。

哨兵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抽搐了一下,后脑撞在他锁骨上,双腿乱蹬,靴跟在甲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加大左臂的力道把对方牢牢箍在胸口,直到挣扎减弱、最后彻底无力。

烟头从哨兵指间滑落,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他把尸体拖进集装箱夹角,搜走了对方腰间的手枪和备用弹匣。手指碰到枪柄时,上面还带着那个哨兵还残存的体温。

第二个目标在驾驶舱里。

甲板上那个哨兵已经清掉了,但驾驶舱里还有一个人,正在等甲板上的人回去交班。陈涛绕到锚链机另一侧,正准备摸向驾驶舱侧门时,集装箱通道深处突然传来皮靴踩在铁甲板上的脚步声。

不是从驾驶舱方向来的——是从船尾方向,脚步声很重,还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陈涛立刻缩回锚链机的阴影里,背靠冰冷的铸铁底座,让锚链机的轮廓完全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深色工装的男人从集装箱夹缝里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捆缆绳,离他只有几步远。陈涛慢慢把MP5从胸前移到身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那个人在锚链机前面停下来,把缆绳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然后低头找打火机。

打火机擦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眉头皱着,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他把打火机收回口袋,又站了一会儿,抽了半根烟,然后扛起缆绳继续往船首方向走了。

陈涛慢慢松开扳机护圈上的手指,松开了屏着的呼吸。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大腿后侧的肌肉在长时间静止蹲伏后猛地抽了一下,他咬牙忍住,等那阵痉挛过去,然后从锚链机阴影里滑出,继续往驾驶舱方向移动。

驾驶舱侧门的圆形舷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他蹲在舱门下方的阴影里,侧耳听了一会儿——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偶尔停下来,然后继续踱步。

这个人还不知道甲板上的同伴已经永远不会回去换班了。

必须等他离开驾驶舱。

没有等太长时间,侧门被推开,一道手电筒光束从门缝里射出。

陈涛立刻缩进一堆防水布和缆绳之间,身体压低。防水布散发出一股发霉味道,有些刺鼻,他忍住没有打喷嚏。

一个沙哑的声音朝甲板上喊了几句,大概是在叫之前那个哨兵的名字。喊了两声没有回应,那个人从驾驶舱侧门走出来,皮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手电筒光束贴着甲板一路往前扫,从防水布边缘掠过,离他很近。强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等对方走出足够远,无声地拔出了格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