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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河面上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艘银白色快艇从南侧的游艇码头疾驰而来,船身切开黑色水面,船舷两侧的LED灯带在夜色中拖出两道冷白色的弧光,船尾翻涌出的白色浪花在黑色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驾驶舱里,伊万卡安排的人正在调整航向,快艇以一个利落的弧线靠上护堤边缘。
甲板上两个穿深色冲锋衣的船员抛下缆绳,缆绳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落在护堤铁桩旁,被迅速拉紧固定。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伊万卡也往码头边缘走去。她的保镖立刻伸手拦住她。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挡在她身前,态度很坚定。
“小姐,你不能去。海上风险未知,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我可以带人上去——你在岸上等。”
伊万卡转头看着保镖。她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看了很久。河风吹着她的金发,快艇引擎在码头边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船尾翻涌出的白色浪花拍打着护堤边缘。保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任性,不是冲动,是那种她已经等了太久、今晚终于可以亲手揭开谜底、绝不允许任何人挡在她面前的决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把手放下了。他转过身,对身后几名安保迅速打出几个手势——两人一组,共三组。
两人先上船检查船舱和甲板,确认完毕后在船舷两侧就位,手按在腰间枪柄上,面朝外警戒。一人留在码头,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掩护撤离。一组随行护卫,两名安保跳上甲板后迅速在船舷两侧持枪警戒。
快艇在码头边随着浪涌轻轻起伏,引擎低沉的轰鸣与护堤下方潮水拍打堤壁的节奏交替起伏。所有安保就位后甲板上重新恢复安静。
陈涛最后一个跨上船。他站在船尾,手扶着船舷,回头望去——安德烈的轿车尾灯在碎石路尽头闪了两下,消失在仓库区的阴影里。
快艇加速驶离码头,船头翘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笔直地指向外海方向。远处纽约港的灯火正在慢慢退远,被越来越浓的海雾裹成一团模糊的金色光晕。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米切尔。陈涛接起电话,那头立刻炸开一个熟悉的声音,混着车轮碾过路面的闷响和远处隐约的机场广播声:“我落地了!刚出机场,正往雷曼赶——你他妈在哪?!”
“河口码头,正在出海。”陈涛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海风灌进话筒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情况有变。有人顺走了我的背包,上了一艘快艇。我现在在追。”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背景里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停了——司机大概是在等他指示方向。米切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有些悲愤:“你说什么?出海?操——我刚让车队往雷曼总部开,你现在告诉我在码头?我这是又错过了什么吗?”
他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等一下,你刚才是说——背包被偷了?哇哦。我们亲爱的亚历克斯先生,被几个小毛贼给耍了?”
“你他妈少说风凉话。”陈涛的声音也拔高了。
米切尔发出一声极为享受的、刻意拖长的叹息。然后陈涛听到他放下车窗,对车外吼了一句:“掉头!回机场!”接着是一阵急促的低语——他似乎在捂着话筒对旁边的人交代什么,隐约能听到“空军基地”、“直升机”、“纽约港外海”这几个词。
片刻后他的声音重新对准话筒,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快:“知道了。海上追击嘛,需要空中支援。我这就掉头回机场调直升机。你小子撑住了,别等我到了你已经在海里泡着了。”
“别废话。快去。”
电话那头传来米切尔的笑声——很轻,很短,混在车轮重新加速的摩擦声里。然后通话中断。
陈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在挂断键上轻轻一按。快艇引擎的咆哮声再次成为海面上唯一的主宰。他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胸口那股憋了整夜的郁气,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晨曦尚未破晓。
他的兄弟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