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条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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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口的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带着哈德逊河的潮湿。伊万卡的深色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几缕散落的金发拂过她的脸颊,她却没有抬手去拢。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探询,牢牢锁定在陈涛身上。

她看到他手背上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也捕捉到他握枪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这个男人现在一定很愤怒吧?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条船。你想追吗?”

陈涛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的起伏在破损的外套下显得格外剧烈。“你追得上?”

“我可以帮你。至于追上之后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伊万卡淡淡的说道,“我能帮你调一艘够快的船,能用海岸警卫队的雷达锁定那艘快艇的位置。这些我都能做到。”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的金发吹散了几缕遮住半边脸。她没有去拢。远处河面上,夜莺的快艇尾灯在雾霭中一明一灭,每一次闪烁之间的间隔都在拉长——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陈涛看着她。“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枪柄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今晚雷曼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伊万卡的语调不紧不慢,“我只知道,你现在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找一条船。但这不是免费的。”她偏了偏头,“等一切结束之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沉默再次降临。陈涛盯着她看,拇指在枪柄侧面缓缓摩挲,这个动作持续了好几秒——他在衡量哪件事更重,接受一个尚未揭晓的问题,还是放弃追回背包的最后机会。一滴水从护堤铁桩上凝结,无声滑落,碎在水泥堤面上。伊万卡没有催促,甚至没有移开视线。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自己算完这笔账。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说了。我需要一个答案。”伊万卡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至于问题是什么——等船追上了,我再告诉你。”

陈涛看着她。他的眼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这个细节伊万卡捕捉到了。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伊万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走到护堤边缘。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干练,对着电话那头用简短精准的措辞下达指令——调一艘能在纽约港高速航行的快艇,现在就调;同步通过海岸警卫队的雷达锁定目标,有消息立刻回复。挂掉电话转过身,对上陈涛的目光。

“船已经在调了。雷达追踪也已经开始。”

等待的时间里,陈涛蹲在护堤边缘,重新检查了一遍弹匣和枪膛。动作依旧利落而精准,但比平时更用力——把弹匣推进去时拍得过猛,拉套筒时手指扣得比平时更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河水在护堤下方拍打着水泥堤壁,正是满月前后的大潮,浪涌比平时更高,白色水沫不断溅上堤面,打湿了他的鞋底和裤脚。海风从水面吹过来,他的外套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腰枪柄上被磨得发亮的防滑纹。

他站起来,走向一直默默等候在旁的安德烈。安德烈站在轿车旁,眼镜片上还留着他从后座滚到前排时蹭上去的指纹印,头发被海风吹得更乱。他的西装外套早在追逐中扔在了副驾脚垫上,此刻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歪到一边,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前臂。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没有靠近,就那么等着。

陈涛走过去,手搭在他肩上。“你现在回公司等我。后面的事你参与不了。”

安德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闭上了。他知道陈涛说得对——他不是战斗人员,在海上只会成为拖累。他扶正歪掉的眼镜,说先生你小心。陈涛点了一下头,手从安德烈肩上移开。还没走到护堤边缘,安德烈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上来,在寂静的河口格外清晰。

“先生,我等你们回来吃宵夜。”

陈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