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淡痕之外(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沐雪把雾中淡区的记录整理完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她把昨夜誊抄的笔记又看了一遍,然后从铁盒里取出母亲那本旧笔记,翻到中段那页。母亲在“雾仍在,测其边缘,似有极缓位移,方向东南”旁边,还写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她在虚空哨站里用极简陋设备反复测过雾边之后留下的:“边外有痕,痕浅,测不准,留待后来者。”秦沐雪之前看过很多遍,一直以为“痕”指的是雾的边界。此刻她才明白,母亲测到的不是雾边,是雾里那个淡点向外散出的极淡痕迹。母亲当年用简陋设备也隐约捕到了同样的位置,只是她无法判断那是什么,只能写“痕浅,测不准”。

她把母亲笔记里这行字拍下来,存在旧图旁。然后她叫来影,把昨夜雾中记录的散痕分布与母亲笔记里的“痕浅”对照。影看了一遍,说:“你母亲当年测到的位置,和我们昨天看到的散痕方向一致。只是她设备有限,只测到一个大概的方位。”秦沐雪点头,将母亲那句“留待后来者”圈了出来。她没说话,但心里清楚,这“后来者”就是她们。母亲在虚空哨站里等了很久,等不到更精确的数据。现在有人带着更好的设备进去了,看到了,也记下了。

中午时分,苏小渔从医疗站回来。她带来了苍银母星那两个孩子的最新体检记录,又附了一张男孩今早的画。画上还是那条从北往东南的线,但这次线旁边多了一小片极淡的灰色涂抹,位置在第五点和第六点之间。男孩没解释,只把画交给林语,说“给阿姨”。苏小渔把画投影在石桌上。秦沐雪对照雾中淡区的位置,发现男孩涂的这片灰色恰好对应淡区中心。男孩没进过雾,也没看过任何雾的数据,但他在画里涂出了那片区域。秦沐雪沉默了一会儿,在教案上写道:儿童直觉测绘再次与雾内淡区吻合。男孩画中灰斑位置与淡区中心重叠。

林逸端着汤走过来,看见桌上摊开的画和记录,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感觉到雾里那个点变重了?”秦沐雪没有直接回答。她对比了男孩之前画的递次链条和今早这张新画。之前的画里,链条上的点清晰,点之间是空的。今早这张,第五点和第六点之间多了一片模糊的灰色。那片灰色不大,但位置准确。她对林逸说:“他可能感觉到了雾里那点淡痕在变重。或者,雾正在把那个点往外推。”林逸把汤碗放在桌上,说:“推出来的话,下一个点就会出现在第六点附近。”秦沐雪点头,在旧图上第六点外侧画了一个极小的空圈。

那天下午,影在哨塔上对雾边三处中继做了一次全面校准。她发现其中一处中继的被动接收记录里,在男孩画中灰斑出现的同一时段,有一段极轻微的宽幅波动。幅度比雾中淡区的记录还要低,但频率与淡区一致。影把这段波动截出来,与男孩的画叠合。位置在雾边外侧,靠近第五点和第六点之间的那条弧线。她把结果发给秦沐雪。秦沐雪看后,没有立刻加新记号,只在教案页脚写道:“雾中淡痕或已触及雾边。儿童画作与中继数据吻合。继续保持被动监听。暂不主动回波。”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林逸今天在汤里多放了一把青石城老街坊送的干菌,汤色比平时深了些。苏小渔喝了一口,说比上次鲜。影吃饭时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那段新截获的宽幅波动。四束波形仍在跳,雾边三处中继无声地亮着,男孩画的灰斑和旧图上的空圈安静地并排待在桌边。秦沐雪夹了一片酱牛肉,慢慢嚼完,然后说:“母亲当年写‘留待后来者’。我们今天替她把那半步走完了。”她没再说别的。苏小渔给她碗里添了勺汤。林逸把剑从石凳旁拿起来,靠在桌腿边。院里很静。夜风从东南来,很轻,从雾边三处中继的方向掠过城墙,在院子里打了一个极小的旋,又继续往前去了。雾还在走。淡痕还在延伸。他们跟着。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