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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也渐渐沉入了一片绝对的冰冷与空明之中。
他的眼中,只剩下剑。
距离八月十五越来越近,月光也越来越亮。
当这轮满月升到紫禁城正中央的时候,他的剑,必将饮下这世上最绝顶的剑客的血。
要么是叶孤城的,要么是他自己的。
……
夜冷,秋风更冷。
平南王府的后门,平时连只野猫都钻不进去,今夜却破例开了一道缝。
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悄然驶入。
车轮裹着厚厚的棉布,马蹄也包了软皮,碾在青石板上,竟发不出一丝声响。
车厢里坐着一个陌生人。
他浑身裹在宽大的黑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整个人仿佛都融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王府的暗哨和护卫们如同泥塑木雕,对这辆车视而不见,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几个时辰后。
这辆神秘的马车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墨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人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和平南王谈了什么。
王府深处,镜室。
烛火在无数水晶中折射,幻化出千百个光影,却照不透室中央那个白衣人的眼。
叶孤城在拭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此剑乃寒铁精英打造,剑长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剑锋未出,森寒的剑气已让镜室里的烛火摇摇欲坠。
平南王站在他的对面,一直在看着他。
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此刻眼中竟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过了好一会,平南王才慢慢说道:“宫里已经准备好了,万事俱备。”
叶孤城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用一块雪白的蜀锦,一点点拭去剑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平南王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希望你能坚持的时间久一点。”
紫禁之巅,天下瞩目。
“王爷放心。”
叶孤城终于停下了手。
他眼睛盯着长剑,没有抬头:“没有人能在天外飞仙下活着离开。就算是西门吹雪,也不能。”
平南王长长吐出一口气,不再说话。
他相信叶孤城。
因为叶孤城的剑,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叶孤城离开镜室后,没有立刻回房。
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后院。
这里很偏僻,也很安静。
他停在了一处假山前,按动机括,石门无声滑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密道。
这里本是平南王世子的密室。
现在却已空了。
那些明黄帷幔、龙纹金毯,那些桌椅床榻、书卷古籍,竟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密室的主人,也已不知去向。
叶孤城静静地站在空荡荡的地洞里。
他看着这个将世子囚禁了十余年的牢笼,冷厉的眼底,竟似也掠过一抹极淡的萧索。
良久,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拂袖转身,隐入了无边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