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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紧,距离八月十五已没剩下几天了。
京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但京城里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多。
江湖豪客、绿林大盗、名门弟子,甚至连关外的刀客都涌入了这座天子脚下的古城。
大大小小的客栈酒肆,每天都人满为患。
空气中混杂着烧刀子的辛辣、马匹的汗臭,以及兵刃上洗不净的铁锈味。
每个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叶孤城对战剑神西门吹雪。
有人的地方就有赌局,有赌局的地方就有庄家。
京城黑道大佬李燕北,和江南巨富杜桐轩,这个庞大赌局的对局者。
前些日子,他们还会时不时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里露个头,喝着最贵的酒,享受着众人的逢迎与敬畏。
但现在,他们几乎同时消失了。
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燕北不再去他最喜欢的那家澡堂,杜桐轩也推掉了所有的应酬。
他们出入变得极其小心,甚至连身边的护卫都换成了生面孔,连走路的脚步都放得极轻。
因为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死人是成不了最后赢家的。
这场赌局牵扯的银子太多,地盘太大,多到足以让最忠诚的保镖动心,多到足以让最胆小的刺客拔刀。
在八月十五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把刀、多少根毒针在暗处等着他们。
只要赌局没结束,他们就是最肥的猎物。
所以他们只能躲。
像两只嗅觉灵敏的老狐狸,把自己深深藏在最隐秘的洞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相比起这两个惜命的大老,陆小凤和花满楼倒是显得从容得多。
但从容,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关心。
怡情院的酒,陆小凤最近喝得很多。
他摸着唇上的两撇胡子,眼神有时清醒,有时迷离。
薛冰的离去,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但他更清楚,现在京城里最不能惹、也最不该去惹的人,是西门吹雪。
花满楼坐在他对面,静静地听着窗外的秋风扫过落叶。
“我们不去看看他?”陆小凤忽然问。
“不去。”花满楼回答得很干脆,
“他现在不需要任何人去看他。”
陆小凤叹了口气,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他知道花满楼说得对。
为了迎战叶孤城,西门吹雪在闭关。
陆小凤和花满楼绝不敢,也不忍心去打扰他。
因为任何人都知道,当西门吹雪在养剑的时候,任何一丝外界的干扰,都可能毁了他的人,毁了他的剑。
京郊的一处僻静别院里,没有梅花,只有冷月。
西门吹雪已经七天没有出过这扇门了。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坐在冰冷的石榻上。
他的剑就放在膝头,剑鞘古朴,剑锋未露,却已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在回忆叶孤城的那一剑。
那一剑的辉煌、灿烂,与那种高高在上的孤绝。
他承认,那次隔空交手,他的剑意确实缺了一丝圆融。
所以他必须静下心来,把这一丝破绽补上。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缓慢到几乎与夜风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