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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曹变蛟……留在山海关了。满桂将军借他去练兵。”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满桂有眼光。”
他转过身,继续看那些士兵。
但他的心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
曹变蛟。
那个人,他是见过的。在西郊大营,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他留在了山海关。
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入城式结束后,振武营回到西郊大营。
营门口,那块“振武营”的牌子还在。但走的时候是五百人,回来的时候,只剩四百三十七。
张大胆站在营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忽然说:
“老黄,你说,咱们那些兄弟,能看见吗?”
黄得功想了想,说:
“能。”
张大胆点点头:
“俺也觉得能。”
他们走进营门,回到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的一切,都还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样。被褥还叠着,脸盆还放着,墙角的干粮还堆着。但住帐篷的人,少了六十三个。
张大胆坐在自己的铺上,看着旁边那张空荡荡的铺位。
那是高杰的铺。
他想起高杰第一次来的时候,嬉皮笑脸的,看着就不老实。
他想起高杰在宁远,跪在孙传庭面前,说“让小的出城吧”。
他想起高杰最后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手里攥着那块布条。
他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黄得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坐了很长时间。
外面,天渐渐黑了。
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那是京城里的百姓,在庆祝宁远大捷。
但振武营的营地里,一片安静。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
陈默一个人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那份阵亡名单。
名单上,六十三个名字。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最后,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高杰。
他想起孙传庭信里写的那些话。
高杰,曾经是范文程的人。他弟弟在范文程手里。他被逼着做过内鬼。但他最后,炸了建州的火药库,救了宁远城。
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弟弟写的布条。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王承恩说:
“传旨:追授高杰指挥佥事,赏银二百两。由其弟代领。”
王承恩应了一声,正要退下,陈默又叫住他:
“还有。那个高杰的弟弟,找到了吗?”
王承恩说:
“找到了。骆指挥使的人在建州大营的废墟里找到的,活着,但受了伤,现在在振武营养伤。”
陈默点点头:
“让他好好养伤。养好了,来见朕。”
王承恩愣住了:
“陛下,您要见他?”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亮很亮。
但他知道,月亮
那个孩子,知道多少?
他刻在布条背面的那行字——“京中有内应,姓周,兵部”——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有人故意让他知道的?
如果是有人故意的,那个人是谁?
范文程?
他想干什么?
远处,又传来一阵鞭炮声。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但乾清宫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