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入城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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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腊月十五,振武营抵达京城。

这一天,德胜门外人山人海。天还没亮,就有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挤在道路两旁,等着看那支传说中守住了宁远的军队。

茶摊的老板把桌子搬到路边,免费供应热茶。卖包子的大娘把蒸笼抬出来,见人就送。一个私塾先生带着十几个学生,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四个字:“振武雄风”。

张大胆远远看见那块匾,愣了一下,问旁边的人:

“那上面写的啥?”

旁边的人念给他听:“振武雄风。”

张大胆挠挠头:

“啥意思?”

那人想了想,说:“就是说你们很厉害。”

张大胆咧嘴笑了:

“那倒是。”

队伍缓缓走近。人群里开始有人欢呼:

“来了来了!振武营来了!”

“哪个是孙传庭?”

“走最前面那个!”

“后边那个推炮的,是黄得功!听说他一个人能扛两百斤!”

“那个瘸腿的,是张大胆!他在宁远杀了七个建州兵!”

张大胆听见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

“他们怎么知道俺?”

旁边的人说:“你那点事,早就传遍京城了。”

张大胆的脸红了,但嘴角咧得更高了。

城楼上,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支队伍缓缓走来。

他的身后,站着文武百官。有人伸着脖子往前看,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脸上带着笑,有人面无表情。

王承恩在旁边小声说:

“陛下,您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要不要坐下歇歇?”

陈默摇摇头:

“不用。”

他看着那支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孙传庭。他骑在马上,一身戎装,脸上带着风尘和疲惫,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身后,是那些士兵。

四百三十七个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头上缠着白布,有的拄着拐杖。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再后面,是那两门“天启一式”。炮管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痕迹,有的地方已经变形,但还稳稳地架在炮车上,被人推着往前走。

陈默看着那两门炮,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两门炮,在宁远城下打了多少发。

他也知道,它们的主人,有多少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人群里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开始喊口号:

“振武营!振武营!振武营!”

喊声震天,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在响。

张大胆一边走一边抹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止不住。

黄得功走在他旁边,眼睛也红红的,但忍着没哭。他推着那门炮,手按在炮管上,炮管冰凉,但他的心滚烫。

队伍走到城楼下,停了下来。

孙传庭翻身下马,走到城楼前,跪下叩首:

“臣孙传庭,率振武营全体将士,叩见陛下。宁远大捷,幸不辱命。”

城楼上,陈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孙传庭,看着他身后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士兵,看着那两门已经打废了的炮。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下城楼。

百官愣住了。王承恩赶紧追上去:

“陛下,您这是……”

陈默没有理他。

他一步一步走下城楼,走到孙传庭面前,把他扶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士兵,大声说:

“振武营,好样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默继续说:

“你们在宁远打的仗,朕知道了。你们死了多少人,朕知道了。你们吃的苦,朕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没有白打。宁远守住了,建州人退了。你们的兄弟,没有白死。”

欢呼声更响了。

但陈默没有笑。

他一直在看,在看那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看了一圈,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他转过身,对孙传庭低声说:

“曹变蛟呢?”

孙传庭愣了一下,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