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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略作沉吟,脱口而出,言辞通透,直击本质。
“民贵者,非尊民而轻君,乃为政必先体察民瘼。”
“所谓社稷稳固,从来不在朝堂威仪,而在生民安乐。譬如白涧河屯田之政,不榨民力以媚上官,唯以养民食为根本。”
“百姓安居温饱,民心安定归位,天下社稷,自然磐石永固。”
一语落地,通透澄澈,义理与实务相融,圣贤大道与当世治道完美契合。
范子恒久久沉默,目光深深凝视马明远,半晌,终于抚须长笑。
笑声清朗,震彻堂中。
他转头看向满堂神色惊愕的诸生,字字郑重。
“此子经义一通百通,法理通透,格局远超尔等。往后吾之经义课,马明远不必再来。来了,亦是陪坐虚度光阴。”
一语惊彻满堂!
所有学子瞳孔骤缩,满脸震愕。
范子恒素来严苛,数十年授课,从未有人得此破格殊荣!
经义课落幕,满堂诸生心绪尚未平复,第二堂诗赋课已然开场。
授课的顾清源先生,年仅三十有七,青衫乌发,风姿洒落,是北地极负盛名的名士。
他性情洒脱不羁,厌弃刻板教条,偏爱灵动天成、意境悠远的诗文。
顾清源踏入塾堂,不翻书卷,不讲格律,抬手提笔,在素绢之上落下二字——秋雨。
他目光扫过满堂学子,笑着开口。
“昨夜今朝雨落大定,景致绝佳。诸位以‘雨后’为题,各赋五言一首。”
话音落下,所有学子纷纷凝思、蹙眉构思。
雨后题材看似寻常,最是考验功底。
寻常描摹雨景、堆砌辞藻易得,意境空灵、天然脱俗极难。
顾清源目光微转,直接锁定马明远。
“马明远,你最先作答。”
众人目光再度齐刷刷聚焦而来。
方才经义破格,已然足够惊人。
如今诗赋又是优先点他,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寒门少年,是否真的样样精通。
马明远抬眸,望向窗外。
雨霁风清,翠竹垂珠,池云散尽,庭中清旷。
他脑海中闪过前世千古佳句,稍作微调,贴合此间景致,从容轻吟。
“雨霁竹垂露,风回池散云。新凉生袖底,幽鸟隔枝闻。”
二十字,无华丽辞藻,无刻意雕琢。
字字清淡,句句空灵。
雨后清宁、庭间凉意、空山幽静,尽数跃然眼前,浑然天成,不见一丝人工牵强。
塾堂之内,瞬间寂静。
一众饱读诗赋的世家子弟,神色怔怔,暗自对比自己心中构思,顿觉高下立判,相形见绌。
顾清源手中折扇骤然一合,清脆一响。
他双目发亮,连连击节赞叹。
“自然流转,意境天成,全无少年刻意雕琢之弊!难得,难得!”
他素来高傲,点评学子向来惜字如金,最多一句“尚可”“不错”。
今日这般盛赞,堪称破天荒。
顾清源笑着定论:“你诗才天成,远超塾中课业所能教。往后诗赋课,不必日日拘束在此。每旬逢五,来与老夫闲谈论诗半日,足矣。”
又是一道破格免课!
满堂诸生呼吸皆是一滞,心中震动愈发强烈。
一日之内,连得两位名师免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