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英租界的买卖,帮张大帅运过军火。”徐文藻顿了顿,“大柜,这位陈公子是到奉天来谋差事的。陆大毕业,张大帅推荐,家里又跟那边有生意往来。这种人,日后最少也是个团长。咱们得罪不起。”
邢啸林没说话。他拿起那张毕业证明,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了。
“太巧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咱们刚打算动卧虎沟,那边就来了个天津的公子。这边前脚抓人,那边后脚就有人撞进来。你不觉得巧?”
徐文藻站在桌前,没接话。
“那个姓戎的,沈怀远投了他。”邢啸林盯着桌上的公文包,“一个乡团,几十号人,灭了薛猛,灭了周围小股。这种人,会不防着咱们?他会不会派人来摸底的?”
徐文藻沉默了片刻。
“大柜,您的担心在理。但这位陈公子,做不了假。”他拿起那封张作霖的推荐信,递到邢啸林面前,“这个信,大柜您自己看。纸是老纸,墨是老墨,张作霖的签名和私章,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他要是来摸底的,犯不着下这么大本钱,说句不好听的,这在以前,就是伪造圣旨,敢这么干的有几个脑袋?。”
邢啸林没接。
徐文藻把信放回桌上,又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几张永茂昌的商号文书。
“还有这个。永茂昌的印章,用的是朱砂印泥,天津那边特制的,其他地方仿不了。永茂昌跟奉天帅府有生意往来,这事您也知道。这位陈公子要是假的,他拿什么去借这个名头?还有这封家书,何柱国,刚当上旅长,这人我可知道,是张学良的亲信,现在就驻防锦州,不管远近,这姓陈的要是真在咱们山头出了事,扛不住呀。”
邢啸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那个姓戎的,有没有可能搭上永茂昌这条线?”
徐文藻想了想。“不太可能。永茂昌是天津的买卖,跟辽西扯不上关系。戎破岳一个自立乡团搞的民兵,上哪儿搭这条线?”
邢啸林没说话了。
徐文藻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年来,卧虎沟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邢啸林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在盘算。打,怕吃亏;不打,地盘被蚕食。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声威,不能眼看着被人削。可他拿不准戎破岳的底。一个乡下小子,凭着几十号人,打了薛猛,打了周围小股。可他凭什么?是谁在背后撑腰?
徐文藻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
“大柜,还有一个事。”
邢啸林抬起头。
“陈公子带着的那个老头,我怀疑不是账房。那气度,那模样,像是见过大世面的。要不要我去探探他的底?”
邢啸林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急。”他把铁核桃重新握在手里,转了两下。“你先去办。先把这些信函、本票,让人去锦州那边查查,看看永茂昌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那个何旅长是不是真有这份关系。还有日本陆军大学那边——你在奉天不是有人?发个电报,问问。”
徐文藻点了点头。
“人先安排在东厢,好吃好喝,你陪上,探探底,别怠慢了。我这两天先不见,等查清楚了再说。”
“好。”
徐文藻把桌上的东西收回公文包里,扣好铜扣。
“大柜,辽西这边能成现在这个局势,不是打不过那些小股,是都懒得打。没油水。但张作霖不一样,他要是真想打,咱们这山头,不够他塞牙缝的。”他顿了顿,这位大帅就是替朝廷剿匪起家的。
邢啸林没接话。铁核桃在他手里转着,嘎吱,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