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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飞声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李莲花怀里的窈儿,目光在那张圆润的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把窈儿从李莲花怀里抱了过来。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像是这些日子终于摸清了该怎么托住一个软乎乎的孩子。他把窈儿放在膝上,低头看着她,声音放低了几分:“窈儿,叫我什么?我是谁?”他说话的时候,语调比平时慢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耐心。
窈儿眨了眨眼睛,像是认真听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啊啊”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抗议,小手还拍了一下笛飞声的手背。笛飞声又低声问了一遍,窈儿依旧“啊啊”地回他。李莲花在一旁看着,唇角弯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笛飞声,你不会想让窈儿叫你爹吧?她还没叫过我呢。”他话音未落,窈儿忽然张嘴,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音节:“爹。”
满桌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落到了窈儿身上。李莲花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笛飞声怀里的窈儿,声音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窈儿,爹爹在这儿呢。”他朝窈儿伸出手,像是要接她回怀里。笛飞声却侧了一下身,语气平直:“她在我怀里,这声是在叫我。”李莲花笑了一声:“窈儿是听见我说‘爹’,才叫的,是在叫我。”
笛飞声没有反驳,只是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小龙女,问道:“龙掌门,你说,这声是叫谁?”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像是真心在问答案的认真。小龙女正端着茶盏,闻言放下茶盏,唇角微弯,目光从笛飞声怀里的窈儿移到李莲花脸上,落回笛飞声身上:“是夫君。”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语气平常,像是叙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笛飞声沉默了片刻,看向碧凰和西妃:“这声是叫谁?”碧凰与西妃对视了一眼,碧凰先开口,语气带着点笑意:“自然是宗主。”
笛飞声没有再争辩,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窈儿,又放轻了声音,像是在跟她打商量:“窈儿,再叫一声。”窈儿抬眼看了他一下,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然后又张开嘴,发出一连串“啊啊啊”的短促音节。笛飞声又试了一次,她依旧“啊啊”地回应,兴致来了,开始在他腿上乱蹬,力气还不小,显然已经坐不住了。
李莲花伸手把窈儿抱了回来,放在自己膝上,又试着哄:“窈儿,叫爹爹。”窈儿偏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依旧是“啊啊”的声响,完全没有要叫的意思。李莲花换了个姿势,又唤了一声,窈儿忽然皱起脸来,“哇”地哭出了声,声音清脆而响亮,在侧厅里回荡开来。小龙女站起身,从李莲花怀里接过窈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窈儿在小龙女怀里抽噎了几下,慢慢安静下来,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嘴角又弯了起来。
李莲花看着窈儿在小龙女怀里安安静静的模样,笑了一下:“这赌约,打平吧。”笛飞声没有再说话,目光从小龙女怀里的窈儿身上收回来,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家宴在窈儿的哭声中真正拉开了序幕。
众人陆续落座,杯盏相碰的声音、碗碟挪动的声响、偶尔被压低的对话在灯火通明的侧厅里交织在一起,像一条缓缓的河流铺开。李莲花简单说了一下这几个月在大宋的经历。他没有说得太细,只提了岛上的安置、郑家的接入、蒙古暗中派人来试探的事,几句话便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了。
苏小慵听完,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种认真考虑过后的笃定:“师父,姑姑,如今宗门这边还算稳定。若下次你们再动身,我也一同前去。”她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行程,“一来那边岛上也需要人手,二来大师兄和芷若毕经营之道不如我熟。”李莲花听完,点了点头:“好,有你在,过儿和芷若也能轻松不少。”
他转头看向师父漆木山和师娘芩婆,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宗门这边,就要劳烦师父师娘多费心了。”漆木山坐在席中,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情愿的直白:“老头子我可不耐烦管这些。”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方世界的风光与这边不同,我确实也想去瞧瞧。”小龙女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劝解:“师父,等那边彻底稳下来,我们再来接您同去。眼下大宋局势未定,蒙古虎视眈眈,以芷若所言,大宋最多也就不过十几年光景了,若您此时过去反倒多有不便。”
漆木山看了小龙女一眼,他素来有些倔,但徒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没再坚持,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芩婆在一旁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龙儿,别理这老头子。他不看,我来看。”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身边一只半旧的木箱,“这几个月我给你攒了好些阵法材料。这方天地冒出许多从前没见过的矿石和灵材,弟子们外出历练时带回来的,我挑了一些,都是布阵的好东西。你素来喜欢这些,我都给你留着呢。”小龙女转头看向那只木箱,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动容:“多谢师娘,有劳您费心了。”
寒儿坐在石玉儿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等到大人们的话音间隙,他才探出身来,声音不大,但带着认真的询问:“爹爹,娘亲,我能不能也一起去?”李莲花与小龙女对视了一眼。小龙女放下茶盏,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寒儿,你的身体是我以灵力和空间材料炼制的,如今你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传送。除非舍弃这具身体,回到寒玉空间里,重新成为空间之灵——但那样的话,你就再也不能出来了。”寒儿听完,目光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在这里陪着弟弟妹妹。”
苏翊鸿坐在他旁边,侧过头来,语气自然的接着:“寒儿,我陪你呢。”李莲花看了苏翊鸿一眼:“鸿儿难道不好奇那边世界?”苏翊鸿想了想,带着认真的考虑:“好奇。但师姐和师父姑姑都去了,这边总得有人帮着师祖们照看。以后再说吧。”李莲花点了点头:“那就辛苦鸿儿了。”
虎景行和石玉儿坐在另一侧,两人对视了一眼,石玉儿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种难得正经的认真:“师父,姑姑,我和景行修为还不够,去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就在宗门好好练功,帮着师祖们看家,不会偷懒的。”虎景行跟着点头:“对,我们会乖的。”
笛飞声此时终于开口,声音简短利落:“既然我没输,那我也去。”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无颜的修为已经够用了,我不在时宗门这边没什么可担心的。”李莲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如京和石猛,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确认了他们的修为都已稳固,便点了点头:“无颜确实可靠,你也该去看看。”
小龙女看向碧凰,淡然开口商议同行人选:“既然说到随行之人,碧凰,让赤龙与我们一同前往如何?”
她话中稍作提点,暗示岛上一众女子都有着与香山女子相似的坎坷身世,碧凰瞬间领会其意,连忙躬身回话:“副宗主,此行我前去最合适,赤龙如今与慕容腰已有子嗣,不便随行。”
小龙女微微颔首应允,碧凰又接着禀明:“您不必忧心,我会安排萤夏照看孩童,西妃也会一同帮衬。”
小龙女闻言莞尔一笑:“孩子留在宗门之中,我自是安心。”
夜风从侧厅半开的窗棂间渗进来,把灯焰压低了一线,又放开。桌上杯盏交错,人声在暖黄的灯火下流动,像一条缓缓铺开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