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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把翡翠白玉卷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一亮,把整块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这个好!这个不咸不甜,正好!蛋皮香,野菜嫩,芡汁也好!”杨过也夹了一块,点头赞同。周伯通跟着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竖起大拇指。黄药师也夹了一块,慢慢吃了,微微颔首。
蜜汁烤兔最终还是被吃完了。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周伯通舍不得扔,一边吃一边喝水,一边喝水一边吃,硬是把一整盘都塞进了肚子里。洪七公帮着他吃了大半盘云雾豆腐,嘴上说“这个嫩”,手里筷子不停,吃得额头冒汗,也没见他说一个“咸”字。杨过把自己那份翡翠白玉卷吃完了,又帮周芷若吃了几块,大雕蹲在桌边,也分到了几块兔肉和鸡骨头,嚼得嘎嘣响。
李莲花看着这一桌子菜被吃得七七八八,心里又好笑又感动。他知道这些人在给他留面子,不好吃的也说好吃,硬着头皮往下咽。他端起酒杯,敬了大家一杯。“多谢各位捧场。下回我注意,不瞎创新了。”
洪七公摆了摆手:“创!怎么不创!不创怎么进步!下回少放点盐就行。”
周伯通跟着点头:“对!少放点糖!那个蜜汁烤兔,甜得我牙都快掉了!”
众人哈哈大笑,笑声在海风中飘出去很远,惊起了林子里几只宿鸟。
夜色渐深,月亮爬到了头顶,又大又圆,将整座小岛照得亮堂堂的。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根鸡骨头和几片野菜叶。大雕蹲在桌边,把最后几根骨头叼走,蹲到台阶上慢慢啃。洪七公靠在柱子上,抱着酒葫芦,半眯着眼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周伯通吃得肚子溜圆,躺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嘟囔着“撑死我了撑死我了”。杨过帮着周芷若收拾碗筷,一趟一趟地往厨房端。黄药师站在海边吹箫,月光洒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莲花和小龙女并肩坐在台阶上,肩挨着肩,望着头顶那片星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像谁打翻了一匣碎银子。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也带着几分凉意。
“龙儿,”李莲花低声说,“明天义诊完,我去鬼市看看。过儿说想买些人回来,省得一个一个去找,太慢了。”
小龙女“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月亮升到了正头顶,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李莲花跟众人说了一声,便进了空间。寒玉空间里依旧灵气氤氲,清冷如初。
他径直走向藏宝阁旁边的炼制室,推门进去,案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材料——灵石、灵铁、符文玉简、阵基、灵墨,一样一样分门别类放好。
李莲花唇角微微一弯。小龙女做事,向来周到。他在案前坐下,闭目凝神片刻,然后睁开眼,拿起了第一块灵石。
问道阶的炼制,他在宗门时做过两次,不算生疏。这一次,从材料到工具,从阵纹到符文,用一点少一点,容不得浪费。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从掌心涌出,将灵石包裹其中,灵石的表面开始泛起淡淡的光晕,杂质在灵力的灼烧下一丝丝剥离,化作灰烬飘散。灵石越来越纯净,越来越通透,最后变成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温润如脂,隐隐有流光转动。这是问道阶的基座,所有的阵纹和符文都将刻在这块玉牌上。
接下来是刻阵纹。李莲花取出一支灵笔,蘸了灵墨,深吸一口气,落笔。他的手很稳,一笔一划,不急不躁,每一道纹路都流畅而精准。阵纹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上次在宗门炼制的时候,有现成的模板可以参考,这一次他要根据岛上的地形和防御阵法的布局,重新设计一套全新的阵纹。好在他这几日已经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每一道纹路的位置、走向、深浅,都记得清清楚楚。灵墨顺着笔尖渗入玉牌,在灵力的催动下发出微弱的光芒,一道纹路亮起,又黯淡下去,再亮起,再黯淡,像是在呼吸。
时间在空间里过得很快。李莲花不知坐了多久,阵纹刻完了一大半,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腕也有些酸了。他放下灵笔,活动了一下手指,正要继续,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小龙女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案上那块已经刻满大半阵纹的玉牌,又看了看李莲花微红的眼睛,淡淡道:“该睡了。”
李莲花抬起头,笑了一下。“修士不睡也行。打坐调息一会儿就够了。”
小龙女看着他,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李莲花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好好好,睡就睡。就依你,遵循以前的习惯。”
他站起身来,把灵笔放好,将未完成的玉牌小心地收入匣中,又检查了一遍炼制室的阵法是否关闭,这才跟着小龙女出了空间。莲花楼里静悄悄的,一楼的厅堂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漏进来,银白一片。杨过的房间里早已没了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透过薄薄的木板墙传来。洪七公和周伯通被安排在新建的木屋里,不住在莲花楼里。黄药师住在二楼,周芷若也住在二楼。
李莲花和小龙女回到二楼的房间。李莲花倒在床上,衣裳都没脱,拉过被子盖住肚子,闭上眼睛。小龙女在他身边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
“龙儿。”李莲花在黑暗中开口。
“嗯。”
明日你留在岛上,我和过儿去镇上。义诊还得继续,人还不够。”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好。”
李莲花翻了个身,面朝着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睡吧。”他说。
小龙女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