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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众人围坐在空地上。洪七公蹲在莲花楼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酒葫芦,一口一口地喝着,眯着眼睛,很是惬意。
小龙女从空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走到众人面前,淡淡道:“今晚吃辟谷丹。省事。”
话音未落,周伯通就从锅边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喊:“不行不行!辟谷丹那玩意儿,吃一颗顶三天,可嘴里淡出鸟来!我好不容易从桃花岛跑出来,不是为了吃辟谷丹的!”他一边说一边跑到洪七公面前,拉着他的袖子,“老叫花,你说是不是?”
洪七公放下酒葫芦,抹了抹嘴,难得地跟周伯通站在了同一边。“就是。辟谷丹那东西,填肚子行,解馋不行。我老叫花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就是吃不了没味道的东西。”他顿了顿,眼巴巴地看向莲花楼,“李莲花呢?让他做饭。他做饭好吃。”
周伯通连连点头,也跟着看向莲花楼,眼睛亮晶晶的。
李莲花正从莲花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听见这话,笑了一下。“行,我做。”他把菜盆放在桌上,“龙儿,辟谷丹留着赶路的时候吃,今天人多,做顿饭热闹热闹。”他把袖子卷起来,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杨过把剑收起来,站起来想去帮忙,被李莲花一句“不用”堵了回去。周芷若也站起来想去帮忙,李莲花探头出来说了一句“周姑娘你也歇着”,她又坐了回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洪七公也坐不住了。他把酒葫芦往腰间一别,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朝厨房走去。“我也来露一手!不能白吃你们的。”他一边走一边撸袖子,“我老叫花的叫花鸡,可是一绝,你们有口福喽。”
李莲花正在案板上切菜,刀工利落,刀起刀落,菜丝切得又细又匀,根根分明。听见洪七公要露一手,他让开半个灶台,把地方腾出来。洪七公蹲在灶台边,从水缸里捞出一只鸡——那鸡还是昨日大雕从山上叼回来的野鸡,处理好了放在缸里用凉水镇着,还新鲜着——拎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像寻常厨子那样把鸡拔毛开膛,而是整只鸡用黄泥裹了,糊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大泥团子,然后埋进灶膛的热灰里,上面又覆了一层炭火。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手脚麻利得很。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等着吧,半个时辰就好。”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我做叫花鸡的手艺,比起蓉儿来还是差了点。那丫头做的叫花鸡,那才叫一绝。当年在桃花岛,我第一次吃她做的叫花鸡,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丫头现在忙着守襄阳,哪有工夫做这个。”
李莲花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忙他的。他今天心情不错,做起菜来比平时更加用心。除了常做的几道菜——红烧兔子肉、清炒野菜、野鸡汤——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做点不一样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创新菜了,在宗门的时候事情多,出来之后赶路又忙,做饭都是怎么快怎么来,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灶台前,琢磨着怎么把几样普通的食材做出新花样。
他的目光在案板上的食材上扫了一圈——野兔肉还有剩,野菜也还有一把,鸡蛋有几个,野葱一小捆,还有昨天剩下的半碗面粉。他想了想,决定做三道新菜。
第一道,叫翡翠白玉卷。他把野菜洗干净,焯了水,切碎,拌上切碎的野葱和盐。又把鸡蛋打散,摊成薄薄的蛋皮。蛋皮摊得极薄,金黄透亮,像一张薄纸。他把拌好的野菜馅铺在蛋皮上,卷成卷,切成小段,码在盘子里。蛋皮金黄,野菜翠绿,黄绿相间,看着就赏心悦目。他又用剩下的蛋液和面粉调了一个薄芡,淋在蛋卷上,上锅蒸。蒸出来之后,芡汁透明,裹在金黄的蛋卷上,像玉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霜。他尝了一小块——这个不错,蛋香浓郁,野菜清爽,口感刚好。他放心了,把盘子放到一边。
第二道,叫云雾豆腐。这个菜他琢磨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机会试。岛上没有豆腐,他就用鸡蛋和野菜汁自己做。鸡蛋打散,加入野菜汁和盐,搅匀,上锅蒸。蒸出来的蛋羹是绿色的,碧莹莹的,像一块翡翠。他把蛋羹切成方块,码在碗里,又用野鸡汤勾了一个清芡,淋在上面。芡汁透明,裹在绿色的蛋羹上,像云雾缭绕在山间。他又在蛋羹上面放了几朵可食用的野花——昨日周芷若在山上摘的,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觉得好看——黄的花,白的花,点缀在碧绿的蛋羹上,像一幅小画。他尝了一小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像有点咸了。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野菜汁本身带了咸味,他又加了一勺盐,就过了。不过应该还能吃。他把盘子也放到一边。
第三道,是他突发奇想的,叫蜜汁烤兔。他把剩下的兔肉切成薄片,用盐和野葱腌了一刻钟,又在兔肉表面刷了一层野蜂蜜——那野蜂蜜是昨日周伯通在山上掏的,拿回来的时候被蜜蜂蜇了一脸包,疼得哇哇叫,蜂蜜倒是好东西,金黄透亮,甜而不腻。他把刷了蜜的兔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炭火上慢慢烤。火不能大,大了就糊;不能小,小了不入味。他守在火边,不停地翻动,一边翻一边再刷蜂蜜。兔肉在火上滋滋地响,油脂滴在炭上,溅起一朵朵小火花。蜂蜜的甜香和兔肉的焦香混在一起,飘出去老远,引得蹲在门口的大雕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他烤好一串,尝了一口。甜的。很甜。蜂蜜放多了。不过甜的总比咸的好,他想,大不了当甜点吃。他把烤好的兔肉串码在木盘上,端了出去。
厨房外面,周伯通鼻子最灵,第一个闻到了香味。他不蹲在锅边了,跑到厨房门口,踮着脚往里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了没有?好了没有?”他不停地问,像一只等着开饭的狗。
杨过拉住他:“周前辈,别急,马上就好。”周伯通被他拉回来,坐不住,又跑过去,又被拉回来,来回好几次,最后被杨过按在椅子上,这才老实了,只是眼睛还一直往厨房的方向瞟。
洪七公的叫花鸡先出炉了。他从灶膛里把那个黑乎乎的大泥团子扒拉出来,用棍子敲了几下,泥壳裂开,露出里面油光发亮的鸡。鸡皮烤得金黄酥脆,撕开的时候汁水四溢,香气扑鼻。他撕了一只鸡腿,先递给周伯通,周伯通接过来就啃,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老叫花,你手艺真不错!”
洪七公又撕了一只鸡腿,递给黄药师。黄药师接过来,点了点头,慢慢吃了,面色依旧清冷,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又撕了一只鸡翅膀,递给周芷若,周芷若双手接过,小声道了谢,低头慢慢吃。洪七公又撕了几块鸡肉,放在盘子里,端到桌上,这才坐下来,自己拿了一只鸡翅膀,慢慢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