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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负手走在前面,月光洒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来看病的人,大部分都是看不起病的。你注意看那些看完病的人——有的人拿着方子,在医馆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为什么?因为没钱抓药。真正困难的,不是看病的人,是看完病连药都抓不起的人。”
杨过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下午有好几个人,拿了方子,在医馆门口站了一会儿,低着头走了。他当时忙着招呼别的病人,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李莲花继续说:“咱们虽然有医者的名头,但他们并不能完全信任咱们。这世道,多少人被花言巧语骗去,干了见不得人的活计,有去无回。他们有戒心,不敢轻易跟陌生人走。咱们义诊的名头,还得再大一些,再响一些。等他们信了咱们,到时候咱们请他们去岛上帮工,他们才会愿意去。慢慢来,不急。”
杨过点了点头,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他想了想,又问:“可是师父,岛上现在那么多活要干,盖房子、开荒、种地,光靠咱们几个,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李莲花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以为七公一天不来找咱们,是为什么?”
杨过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
“走吧,先去找七公。”李莲花加快了脚步。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一片,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远远的,就看见海边站着一群人。前面是洪七公,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酒葫芦,正一口一口地喝着,看见李莲花和杨过来了,放下酒葫芦,朝他们招了招手。他身后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李莲花走近了,这才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样。
他们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庄稼汉,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裂口和老茧;有穿着长衫却破了好几个洞的读书人,面色苍白,眼神黯淡;有妇人抱着孩子,孩子瘦得皮包骨,在母亲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有十来岁的半大孩子,衣衫褴褛,赤着脚,脚板上全是伤口;还有几个老人,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这些人都不是乞丐。他们有庄稼汉,有读书人,有匠人,有商贩,还有一身气势不凡之人,他们被洪七公的丐帮弟子从四面八方找到,带到这里。他们有的家乡闹了灾,有的被贪官逼得走投无路,有的得罪了权贵被抄了家,有的只是活不下去了,在等死。
他们站在一起,挤挤挨挨的,没有人说话。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亮,就那么站着,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洪七公收起酒葫芦,走到李莲花面前,朝那些人努了努嘴。“人我给你找来了。有的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有的是被朝廷迫害的官员,我都让人查过了,底子干净,没做过孽。你看看,合不合用?”
李莲花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那些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的低下头,有的往旁边挪了挪,有的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被带到这里,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只是习惯了顺从,习惯了被赶来赶去,习惯了听天由命。
李莲花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合用。”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岛上正在盖房子,需要人手。管吃管住,每天有工钱。愿意去的,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