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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放下玉箫,微微颔首。她没有说话,但杨过看见她的目光比平日更加清亮,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两盏灯。他知道,姑姑的感觉,比师父更敏锐。她既然点头,那就是真的有感应。
杨过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好,那就回古墓!”他顿了顿,又问道,“师父,我们是要快速赶回去吗?用御剑飞行,还是让莲花楼日夜兼程?”
李莲花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医书,翻到刚才那一页。“不用,正常速度即可。该来的总会来,不急在一时。”
杨过应了一声,不再多问。他转身趴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田野,心中却翻涌着各种念头。古墓里到底有什么?还是古墓本身出了什么变故?他想不通,也懒得再想。师父说不用急,那就不急。反正有师父和姑姑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大雕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翅膀扇了一下,差点打到杨过的脸。杨过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大雕咕咕了两声,又沉沉睡去。
莲花楼在暮色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而悠长的声响。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映在楼前的窗棂上,像是镀了一层金。楼内点起了灯,烛火摇曳,将几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莲花楼行了不过半月,便入了终南山的地界。山路还是那条山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树木比离开时更密了几分,枝叶交错,将阳光晒成细碎的金箔,洒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惊起几只藏在草丛里的山雀,扑棱棱飞进更深的林子里。
大雕从楼顶飞起来,在古墓入口上方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像是在宣告主人归来。杨过跳下车,将莲花楼停稳在古墓前的空地上,又解下缰绳,把马牵到一旁吃草。大雕落在他肩上,歪着头,金色的眼睛盯着古墓那扇厚重的石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李莲花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门上的机关。机括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石门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石头和尘土的味道。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听了一瞬。
甬道深处,死寂一片。没有风声,没有水滴声,没有任何活物移动的声音。可他就是觉得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有一种直觉,一种在无数生死关头磨炼出来的警觉——这古墓里,有人。
他转头看向小龙女。小龙女也正看着他,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凝重。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彼此的心思。杨过站在他们身后,怀中抱着大雕,见师父和姑姑这副模样,也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师父,怎么了?”
李莲花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过儿,守好门口。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若有人从里面逃出来,拦住他。”
杨过心中一凛,知道师父不是在开玩笑。他点了点头,将大雕放在地上,自己拔剑出鞘,守在石门一侧。大雕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不再咕咕叫,而是张开翅膀,做出攻击的姿态,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幽深的甬道。
李莲花与小龙女并肩走进甬道。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最后一丝光亮隔绝在外。甬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李莲花抬手,掌心凝出一团灵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光晕不大,却足以看清周围三尺之内的景象——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有几行浅浅的脚印,从甬道深处延伸出来,又折返回去。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而且不止一行,有人在这里来回走了许多趟。
两人沿着甬道往里走,经过藏宝阁,经过那间曾经堆满兵器的石室,经过那条通往水源的岔路,一路向前,脚步不停。途经小龙女当年居住的石室门前时,李莲花注意到室门微微敞开着一道缝隙,似乎前不久才有人推开过。他抬手向小龙女示意,两人先后向门缝中望去,只见蒲团上留有一道浅浅的坐痕,室内尘土被人拂过,显然有人曾在此短暂落脚。
他们继续深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两颗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寂静上。
前方,就是放置寒玉床的石室了。李莲花停下脚步,熄了掌心的灵光。甬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石室的方向,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极淡,若非两人目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李莲花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屏住呼吸,贴着石壁,无声无息地朝那丝光亮靠近。
到了石室门口,那扇石门虚掩着,没有合严。门缝里透出的光更亮了些,昏黄摇曳,像是烛火。李莲花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瞬——里面有呼吸声,很轻,很浅,像是刻意压低了,却逃不过他的耳朵。只有一个人。他朝小龙女比了个手势,小龙女微微颔首,无声地移到门的另一侧,手中已经扣住了金铃索。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掌推开石门。
门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门后掠出,直扑李莲花面门!那是一柄短刀,刀锋淬着寒光,又快又狠,直取咽喉。李莲花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拔剑。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刀锋,同时伸手,一把扣住了那只握刀的手腕。
那人显然没想到这一刀会落空,微微怔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怔忡,小龙女已经出手了。金铃索无声无息地缠上那人的脖颈,轻轻一绕,一收,便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反剪双手,按在了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