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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引着二人落座,吩咐下人上茶。
黄蓉坐在一旁,目光在李莲花和小龙女脸上扫过,总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
这两个人虽面色如常,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却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茶端上来了。李莲花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却没有喝。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郭靖。
“郭大侠,郭夫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我与龙儿前来,是想问一件事。”
郭靖道:“李神医请讲。”
李莲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杨过断臂一事,当年究竟如何?”
正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郭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即又迎上李莲花的视线,眼中满是愧疚。
那愧疚太深太重,压得他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竟连头都抬不起来。
黄蓉的脸色也变了。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跳骤然加快。
她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杨过回来了,手臂也好了,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她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在今日、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
“李神医,”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件事……过儿已经不计较了。况且,他的手臂也已经好了,完好如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可那轻松底下,分明藏着心虚。
李莲花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却没有笑意,只有冷。
“郭夫人,”他缓缓道,“过儿不计较,是过儿大度。他不愿与故人为难,不愿让郭大侠难做,这是他的品性,是他的仁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可我们,并非如此好说话。”
黄蓉的脸色白了。
李莲花站起身来,目光从郭靖脸上扫过,又落在黄蓉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人心上。
“过儿断臂之时,不过是个少年。是他曾经孤苦无依,寄人篱下于你们郭府,没想到他身为我古墓亲传弟子趁我们不在竟然被你们家大小姐一剑斩断手臂,血流如注,险些丧命。而你们呢?”他看向郭靖,“郭大侠,你要砍女儿的手臂赔罪,这很好,你有这个心。可你做到了吗?”
郭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李莲花又看向黄蓉:“郭夫人,你护女心切,带着她远走桃花岛,躲了大半年。等回来时,郭大侠的气消了,这件事便不了了之。那些知情的人,被你一一遣散,从此郭府上下,再无人敢提这件事。”
黄蓉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微微发抖。
李莲花的声音更冷了:“你们可曾想过,过儿那几年是怎么过的?他断了一条手臂,身中剧毒,无依无靠。他有没有人照顾?有没有人替他疗伤?有没有人在他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身为他的亲人,你们不仅什么都没做,还包庇了郭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