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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光。雨后的阳光格外透亮,照在湿漉漉的瓦片上,泛着碎金似的光。
“过儿,”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贾似道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西湖边的豪宅,斗蟋蟀取乐,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好事。”
杨过一愣:“那您还……”
“可你想过没有,”李莲花打断他,“这大宋天下,如今是什么光景?”
杨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莲花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临安城的街道在雨后显得格外鲜活,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远处西湖波光粼粼,画舫上的丝竹管弦若有若无地飘来,一派繁华景象。
“这一路走来,你看到了什么?”
杨过沉默片刻,低声道:“百姓苦。”
李莲花点了点头:“蒙古兵强马壮,铁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北边的百姓流离失所,往南边逃。可南边呢?朝廷积弱,军饷都发不出来,拿什么去守?”
他转过身,看着杨过:“你以为贾似道为什么急着要军功?因为他知道,蒙古人早晚要打过来。到时候,没有军功,没有捷报,他这个丞相的位置坐不稳。可那些领兵的武将,要么不听他的,要么贪生怕死,他能靠谁?”
杨过咬了咬牙:“可他也未必是真想抗蒙。他不过是想拿军功稳固自己的位置罢了。”
“那又如何?”李莲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要想稳固位置,就得有军功。要有军功,就得抗蒙。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抗蒙,对百姓就是好事。”
他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杨过。
“至于他利用我们排除异己——过儿,那些异己里,有好人,也有坏人。”
杨过一怔。
李莲花继续道:“这朝堂之上,忠奸难辨。有些人是真的一心为国,只是与贾似道政见不合。这样的人,我们不能动。非但不能动,还得想办法护着,让他们能牵制贾似道,让他不敢太过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可有些人,是真正的国贼民蠹。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卖国求荣。这样的人,铲除一个,百姓就少受一份苦。贾似道要借我们的手去对付他们,我们就借他的势。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杨过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路上见过的那些事——被恶霸抢了田地的老农,跪在县衙门口喊冤,却被乱棍打出来;被豪强占了宅院的寡妇,带着孩子流落街头;被贪官污吏盘剥的商贩,辛苦一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些人,谁来替他们做主?朝廷吗?官府吗?
他抬起头,看着李莲花:“师父,我懂了。”
李莲花笑了笑:“懂什么了?”
“我们不是替贾似道办事,”杨过的声音沉稳下来,“是借着贾似道的势,办我们想办的事。他是刀鞘,我们才是刀。刀往哪儿砍,我们自己说了算。”
李莲花看了他片刻,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还有呢?”
杨过想了想,又道:“这一路走来,大宋积弱,蒙古兵强马壮。光靠我们几个人,杀再多的蒙古兵也没用。得让这朝廷硬起来,让这天下少些贪官污吏,多些能人志士。贾似道虽不是好人,可他手里有权。有他在,我们办起事来方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