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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一怔,随即失笑:“哪个像?宴儿还是窈儿?”
笛飞声没有答。他只是又看了片刻,然后——
他伸出手。
那只手,握刀时可斩破千军,出掌时可撼山裂石,此刻却悬在摇篮上方,停住了。
他似乎是犹豫。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柔软。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笛飞声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指尖极轻、极轻地,在窈儿露在被外的那只小脚丫上,点了一下。
那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笛飞声的眉头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蛰了似的,倏地收回手。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不易察觉地蜷了蜷。
“……走了。”他说。
转身,大步流星,衣袍带风。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却又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硬,却清晰地传入李莲花与小龙女耳中:
“砺剑峰往后,我罩着他们。”
说罢,玄色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门外。
李莲花望着空荡荡的门帘,怔了片刻,随即弯起唇角,轻笑出声。
小龙女清冷的眸中也漾开一丝极淡的弧度。
李莲花收回目光,唇角仍噙着笑意。他走回摇篮边,伸手替窈儿重新掖好被她蹬开的被角,动作轻柔而自然。
“看来,”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了然,“阿飞的老本,总算有了归宿。”
小龙女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李莲花在她身侧坐下,缓缓道:“当年金鸳盟并入宗门,我曾让苏长老清点过其库藏。盟中积累数十年,奇珍异宝、神兵利器、珍稀药材,乃至海外的一些秘传典籍,着实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上,声音愈发温和:“那时我与阿飞说,这些是金鸳盟的根基,也是你的心血,宗门不取分毫,依旧归你所有,由你自行处置。他只说了一句‘放着碍事’,便再没过问。”
小龙女微微颔首。她记得此事。那时笛飞声初入宗门,对这些身外之物确实毫不在意。那些珍品便一直封存在砺剑峰下的库室中,由笛飞声的旧部看守,宗门从未动用分毫。
“其实他不是不在意。”李莲花轻声道,眼中带着对老友的深刻理解,“他只是……不知该把这些‘老本’用在何处。金鸳盟已散,他孑然一身,以战证道,不求外物。那些曾经为争霸天下而积攒的珍藏,对他而言,不过是无根的浮萍,无处可依。”
他看向摇篮,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光:“如今,他有了想护着的人。那些‘老本’,便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可以留给后辈的底气,是他在此世扎下的根。”
小龙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两个小小的婴孩。宴儿依旧睡得端正,窈儿则把小脸往襁褓里缩了缩,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唇角竟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方才说,‘砺剑峰往后,我罩着他们’。”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不是‘宗门’,也不是‘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