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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这么回去。
绝不。
他的手,紧紧攥住。
指节都发白了。
天下,他要定了。
事情的爆发,比预想的还快。
没过几天,蓟州那边传来消息。
苗曾到了幽州,想夺兵权,还暗中调兵,想对付刘秀。
吴汉、耿弇直接带人,把苗曾给杀了。
收了他的兵。
还有韦顺、蔡充,去上谷、渔阳上任,也被寇恂、彭宠扣了。
人都送到刘秀帐下了。
这下,等于跟更始朝廷,彻底撕破脸了。
诸将都炸了。
反正都撕破脸了,还等什么?
干脆,大王称帝!
各路将领,一波接一波的来劝进。
第一次,刘秀拒绝了。
说“寇贼未平,何谈称帝。”
第二次,诸将联名上书,说刘秀功高德劭,汉室倾颓,该登基继统,延汉家天下。
刘秀又拒绝了。
说诸位想让他坐天下,是为了荣华富贵,可他德薄才浅,不敢当。
第三次,耿纯牵头,带着诸将,一起闯进宫里。
说了那番流传千古的话。
“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固望其攀龙鳞,附凤翼,以成所志。”
“今功业既定,天人亦应。”
“大王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久自苦也。”
“众议不可违也。”
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实在。
大家跟着你出生入死,图的什么?
图的就是攀龙附凤,封妻荫子。
你要是不当皇帝,大家就没奔头。
人心散了,就留不住了。
刘秀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阶下的诸将。
吴汉、耿弇、寇恂、冯异、邓禹、耿纯、任光、邳彤……
一个个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期待。
还有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亲兵、士卒。
所有人的前程,都在他身上。
他知道,不能再推了。
再推,人心就散了。
“诸卿皆以为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臣等,以为然!”
诸将齐齐躬身,声音洪亮,震得屋瓦都发颤。
刘秀长长舒了口气。
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挑起了什么。
“既如此……”
“孤,从诸卿之请。”
一句话,落地有声。
殿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王万岁!”
“万岁!”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跟着的这个人,终于要当皇帝了。
他们这些从龙功臣,也都要封侯拜相,光耀门楣了。
刘秀站在阶上,看着欢呼的众人。
脸上没什么太激动的表情,很平静。
他知道,称帝不是结束。
是开始。
天下还没平定,仗还有得打。
长安的更始,东边的赤眉,西边的隗嚣,巴蜀的公孙述。
还有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
路还长着呢。
但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名不正则言不顺。
称帝了,才算名正言顺。
才能号令天下,才能收揽人心。
接下来,定年号,定礼制,封功臣。
一大堆事。
选吉日,设坛场,祭告天地。
吉日定在六月二十二。
地点,在鄗南的千秋亭。
这地方,有个千秋亭,据说上古的时候,帝王封禅的地方。
风水好,有气运。
接下来几天,全军都在忙这件事。
修坛场,备礼器,定仪仗。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憋了这么久,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六月二十二日,天刚蒙蒙亮。
千秋亭的坛场,已经布置妥当。
圜丘三层,玄色的祭天帛,五色的旗帜,按着方位插好。
燔柴架已经搭好了,等着燔燎告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秀穿着十二章纹的帝服,戴着十二旒的冕冠,一步步走上圜丘。
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量着走的。
身后跟着诸将、百官,按着品级,依次跟上。
鼓乐声起,庄重,肃穆。
刘秀站在圜丘最上层,面向南。
太常寺的官员,高声唱礼。
“燔燎——!”
火点起来了。
干柴噼啪作响,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带着祭祀的文告,带着新朝的气运,上达天听。
刘秀跪下来,行三献礼。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他是汉高祖九世孙,长沙定王之后。
今天,他在这里,继汉家正统,即皇帝位。
重建大汉,再续国祚。
礼毕。
他站起身。
太常高声唱道:
“皇帝即祚——!”
“建元建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将百官,齐齐跪拜。
山呼万岁,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了千秋亭,传遍了郊野,传向了天边。
刘秀站在圜丘之上,迎着风,冕旒上的旒珠轻轻晃动。
他望着远方的天地。
风吹起他的帝袍,猎猎作响。
天下,在他脚下。
也在他肩上。
从今天起,他就是大汉的皇帝。
史称,汉光武帝。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徐峰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千秋亭的方向。
离得远,看不清祭坛上的人影。
只能看见那股浓烟,直直地冲上云霄。
还有那山呼万岁的声音,隔着几里地,隐隐约约传过来,震得空气都发颤。
他抬起手腕。
时空监测仪泛起淡蓝色的微光。
「当前时空偏差值:3.02%」
「主线契合度:99.1%」
「状态:稳定」
数字很稳。
刘秀称帝,东汉建立。
历史节点,完美契合。
没有半分偏差。
徐峰放下手,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挺好。
新朝灭亡了,东汉建立了。
王莽的任务完成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大半。
接下来,就是扫平群雄,一统天下,然后就是光武中兴,明章之治,一步步走向巅峰,再一步步衰落。
直到东汉末年,天下三分。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徐峰转过身,往山下走。
背影溶进了暮色里。
千秋亭的方向,欢呼声还在继续。
那是一个新时代的序章。
也是他守护之路的新一段。
路还长。
他慢慢走着,脚步很稳。
从秦末的烽烟里走过来,看过了新朝的兴衰,看过了绿林的兴起,看过了昆阳的天火,也看过了河北的辗转。
接下来,他还要接着看。
看着这东汉王朝,一步步走向鼎盛,再一步步走向衰落。
看着英雄辈出,看着风云变幻。
守正史之正,创安民之新。
这句话,他会守一辈子。
直到东汉落幕,直到他该离开的那天。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新朝建立的喜庆气息,带着人间的烟火味。
徐峰的身影,在暮色里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山林之间。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漫山的野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见证着这个王朝的诞生,也见证着那位隐形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