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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甜窝在沙发上,眼睛闭了一会儿又睁开了。
“睡不着。”
“那别睡。”
“你陪我聊天。”
“聊什么。”
“聊暑假。”
江宇轩没接话。苏桃甜坐起来,盘着腿面对他。
“暑假第一天你干了什么?”
“搬进来。”
“然后呢。”
“学做蛋炒饭。”
苏桃甜笑了一下。“你炒了七次。”
“嗯。”
“前几次都糊了。”
“嗯。”
“你现在会了。”
“嗯。”
苏桃甜掰着手指数。“蛋炒饭、番茄炒蛋、冬瓜汤、炒冬瓜、炒土豆、冬瓜炒肉片、青椒炒肉、茄子。”
“记这么清楚。”
“你做的我当然记得。”苏桃甜把手指收回去,“还有哈尔滨。”
江宇轩看着她。
“高铁坐了四个小时对吧。”
“嗯。”
“索菲亚教堂拍了好多照片。”
“嗯。”
“锅包肉那家店,”苏桃甜说,“你讲了你五岁的事。”
江宇轩没接。
“你坐在那讲拙政园,”苏桃甜说,“我一边听一边吃,差点呛到。”
“你呛到了。”
“嗯,你帮我拍的背。”
“嗯。”
苏桃甜停了一下。“还有那个缆车。”
江宇轩看着她。“缆车怎么了。”
“你在缆车上说的,”苏桃甜说,“你说你报了苏城所有大学。”
“……嗯。”
“就为了找我。”
江宇轩把目光移开了。
苏桃甜没让他躲。“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找不到我了。”
江宇轩沉默了几秒。“有点。”
“那你还报。”
“报了还有机会,”他说,“不报就没了。”
苏桃甜看着他。江宇轩没转回来,看着对面墙上的一颗钉子。
“然后我考上了。”她说。
“嗯。”
“你收到录取通知那天在干嘛?”
“在家。”
“什么反应?”
“没反应。”
“真的假的。”
“真的。”
苏桃甜歪着头。“你就没高兴一下?”
江宇轩想了想。“晚上吃了碗面。”
“就一碗面?”
“加了蛋。”
苏桃甜没忍住笑了。“所以你高兴的方式就是加个蛋。”
“……嗯。”
她笑了好一会儿。江宇轩转回来看她。“别笑了。”
“我忍不住。”
“……嗯。”
苏桃甜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后来呢,暑假后来去你家了。”
“嗯。”
“见了你爸妈。”
“嗯。”
“你妈给我腌了一罐萝卜。”
“嗯。”
“你爸做了鱼。”
“嗯。”
“你妈叫我叫妈。”
江宇轩看着她。
“我紧张死了,”苏桃甜说,“头一回见面就叫妈,我差点没接住。”
“你接住了。”
“那是你妈说了第二遍我才接住的。”
“嗯。”
“你爸一直吃西瓜。”
“嗯。”
“你说你爸话少,”苏桃甜说,“他是真的话少。”
江宇轩没接。
“比你话还少。”
“……可能。”
苏桃甜又笑了。笑完了她把手伸过去,江宇轩握住。
“还有你那个本子,”她说,“你画的那些。”
“嗯。”
“几十页。”
“嗯。”
“都是画的你。”江宇轩说。
苏桃甜看着他。“你画了多久?”
“没算。”
“暑假开始画的?”
“之前也在画。”
“之前是多久?”
“大一。”
“大一就开始了?”
“嗯。”
苏桃甜低头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你偷画了我一年。”
“不是偷。”
“那是什么。”
“光明正大。”
“我都没看到。”
“你睡着了。”
苏桃甜抬头瞪他。“你趁我睡着画的?”
“……嗯。”
“江宇轩!”
“嗯。”
“你怎么不提前说。”
“提前说你就醒了。”
苏桃甜瞪了他两秒,又泄了气。“……行吧,那以后你画之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醒了。”
“那你就等我真睡着了再画。”
“……嗯。”
苏桃甜松了手,又掰了一根手指。“还有三张心愿券。”
“嗯。”
“石头,背桥两次,永久收进钱包。”
“都兑完了。”
“嗯。”苏桃甜把手放下,“你全帮我兑完了。”
江宇轩看着她。“那本来就是你的。”
“是我写的,”苏桃甜说,“但都是你的事。”
江宇轩没明白。“什么?”
“三张都是你的事,”苏桃甜说,“石头是你记得,背桥是你背我,钱包也是你收着。”
他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这整个暑假,”苏桃甜说,“数来数去都是你的事。”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苏桃甜愣了一下。“你这句话今天怎么说得这么顺。”
“……”
“是不是练过的。”
“没有。”
“那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你说嘛。”
“不说。”
苏桃甜凑过去。“你再说一遍我就给你亲一下。”
江宇轩看了她一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这?跟刚才不一样。”
“……意思一样。”
“那你再说一遍刚才的。”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苏桃甜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好了,奖励。”
江宇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