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苏家的最后一天,苏妈妈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忙了。
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比平时响了很久。油烟气从门缝飘上来,带着葱油饼特有的焦香。江宇轩洗漱完下楼的时候,苏妈妈正把烙好的第三张饼放进盘子里,灶台上还搁着一锅刚煮好的茶叶蛋。
“妈,早。”
“早。粥在锅里,饼刚烙的。”苏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锅铲没停,“你起这么早干嘛。小甜呢。”
“还在睡。”
“让她睡。那个懒丫头,回家天天睡到中午。”
江宇轩站在厨房门口没走。苏妈妈把锅铲放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袋,开始往里装东西。
先是一盒茶叶蛋,然后是一袋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再然后是一袋她自己炒的花生米,用保鲜袋封了好几层。
“妈,这是——”
“带回去吃。学校食堂哪有家里做的好。”苏妈妈把花生米塞进保温袋,又从柜子里摸出一袋山楂条,“这个也带上。开胃。”
江宇轩看着保温袋越塞越鼓。
“太多了。”
“不多。你们两个人呢。”苏妈妈拍了拍手,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台角那袋苏爸爸昨天从菜场拎回来的腊肉上,“那个也带回去。腊肉炒蒜苗你不是爱吃吗。我教过你做法,回去自己做。”
“我不会做。”
“让苏桃甜学。”
苏桃甜的声音从楼梯口飘过来。
“我学什么。”( ̄o ̄).zZ
她踩着拖鞋走下来,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子。她走到江宇轩旁边,往厨房里探了个头,看到灶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
“妈。你这是要给我们带一个月的口粮。”
“一个礼拜都不到。腊肉又放不坏。”苏妈妈把腊肉用报纸包好,塞进保温袋侧面,“鸡蛋带回去这两天吃完。蛋糕可以放一个星期。花生米是炒干的,能存半个月。”
苏桃甜端起桌上江宇轩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妈,我们不是搬家。”
“你少说话。”苏妈妈又想起什么,转身拉开冰箱,从冷藏层拿出两盒酸奶,“这个也带上。回去渴了喝。”
“开车回去就二十几分钟。”
苏妈妈把酸奶也塞了进去。保温袋已经撑得站不住了,侧面鼓出来的弧度让它像一只吃撑了的河豚。
江宇轩伸手去接。
“妈,我来拿。”
“你放着。等下让你爸拿。”苏妈妈按住他的手。
苏爸爸这时候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保温袋,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要去非洲。”
苏桃甜差点把第二口水喷出来。江宇轩的肩膀也抖了一下。苏妈妈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搁。
“你们爷俩倒是挺有默契。”
苏爸爸把橘子放在桌上,朝江宇轩招了招手。
“小江,你过来一下。”
江宇轩走过去。苏爸爸从客厅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纸袋子,放在他手上。纸袋不重,外面印着某个老字号酒坊的logo。
打开一看,是一小坛黄酒。坛子只有手掌高,泥封上盖着红印,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个你拿着。我自己存了好几年的,没舍得开。”
苏桃甜从餐厅探出头。
“爸。他不能喝。”
“我知道。所以让他带回去慢慢练。”苏爸爸拍了拍江宇轩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很正经,“下回来,酒量得练练。不能每次都让小甜替你挡。我们苏家的男人,不能靠女人挡酒。”
江宇轩握着那坛黄酒,手指在坛壁上收紧了一点。
“爸,我练不出来。”
“怎么练不出来。你上次比上上次多喝了半杯。这就是进步。”苏爸爸的语气非常笃定。
苏桃甜在餐厅翻了个白眼。
“爸,你别教坏他。他上次多喝半杯是因为青梅酒度数低。”
“那也是进步。”
苏妈妈脱了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又多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四盒真空包装的桂花糕,盒子摞在一起用皮筋捆了两道。
“这个也带上。是你二姨昨天拿来的。苏州老字号,你们学校那边买不到。”
“妈。”苏桃甜盯着那个塑料袋,“我们住在苏城不是外地。”
“不是外地怎么了。外面买的能跟家里带的比。”苏妈妈把桂花糕放在保温袋旁边,开始重新整理那个已经快炸开的袋子——腊肉拿出来重新包,酸奶换了个方向塞,花生米塞进侧面夹层,山楂条填进所有空隙。最后保温袋的拉链还剩一小截拉不上,她拿膝盖顶住袋子底部,两只手一使劲,拉上了。
“行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成果,脸上的表情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
苏爸爸站在旁边,朝江宇轩压低了声音。
“你妈年轻时候搬家的劲头都没这么足。”
苏妈妈没听见。她已经转身去翻冰箱,嘴里念叨着还有什么能带上的。
苏桃甜走过去,把两个行李箱从墙角拖出来。她和江宇轩的行李不多,来的时候一人一个双肩包。现在双肩包旁边多了一个保温袋、一个纸袋、一个塑料袋、还有苏爸爸刚给的那坛黄酒。
她把东西在地上摆成一排,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