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许好愿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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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开始暗了。

不是那种一下子黑下来的暗,是慢慢收的。河边柳树的影子先淡了,然后石板路缝里的青苔从绿色变成了灰色。远处的路灯还没亮,整条街像被人调低了一格亮度。

苏桃甜往前走了一段,步子越来越慢。她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换回来,最后停下来靠在河边的石栏杆上。

“走不动了。”

江宇轩回头看她。她两只手撑着栏杆,肩膀塌着,嘴巴微微撅起来。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十分钟也走不动。”

“刚才你吃了两碗。”

“糖粥是水。不算。”她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一点又塞回去,眉头皱了一下,“这双鞋不行。新买的,磨后脚跟。”

江宇轩走回来,低头看了看她的脚。鞋后帮确实有点硬,她脚踝外侧磨红了一小片。

“还能走吗。”

“不能。”

“那我背你。”

苏桃甜抬起头。他已经蹲下去了,背对着她,两只手朝后张着。路灯在这时候亮了,路灯光落在他的肩胛骨上。

“上来。”

她趴上去,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站起来,把她往上托了托。

她的手在他胸前交叉,掌心贴着他的锁骨。他走得很稳,跟平时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重不重。”

“不重。”

“骗人。”

“真的。还没那个双肩包重。”

苏桃甜在他后脑勺上笑了一声。

前面是一座石桥。桥拱高高的,石阶被踩了不知道多少年,中间凹下去一层光滑的弧度。桥两边各立着一盏石灯笼,里面的灯泡亮着,光从镂空的雕花里漏出来,在台阶上洒了一地碎影子。

江宇轩往桥上走。上台阶的节奏慢了一点,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另一只脚。

苏桃甜把下巴搁在他头顶。

“一。”

“什么。”

“数台阶。一、二、三——”

他踩到第四阶。她接着数:“四、五、六——”

石桥有十八级台阶。数到十八的时候,他上了桥面。

桥面铺的是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几丛干枯的苔藓。桥下的河水在路灯底下泛着深绿色,水流很慢,几乎看不出在动。河面上漂着几盏河灯,纸糊的莲花形状,中间的蜡烛火光随着水波一摇一晃。

苏桃甜趴在他背上,看着那些河灯。有三盏聚在一起,被水推到桥墩边上转圈。还有一盏独自漂在最中间,火苗小小的,像一颗会浮在水面上的星星。

“江宇轩。”

“嗯。”

“有人在放河灯。”

“看见了。”

“今天是几号。”

“不知道。”

“是不是什么节。”

江宇轩想了想。

“可能是什么灯会。”

苏桃甜继续看河灯。河灯从桥下漂过去,漂得很慢。浮在水面上的蜡烛火光在水波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

“好漂亮。”

他站在桥上没动。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碎发吹到他脸上。他偏了一下头,没吭声。

有一盏河灯漂到桥下快看不见的地方,火苗闪了两下,灭了。河灯变成了一小朵黑色的影子,在水面上慢慢往远方漂。

“灭了。”她说。

“那就许愿。”

“灭了怎么许。”

“灭了的河灯也能许。”

她把脸埋进他后颈。

“那等会儿再许。”

他继续往前走。下桥的台阶比上桥的缓一点,但步子还是踩得很稳。苏桃甜又数了起来:“下桥。一、二——”

数到第十四阶的时候,她的脚后跟轻轻碰到了他的腿。鞋帮磨脚踝的位置蹭了一下,她嘶了一声。

“磨到哪了。”

“刚才磨红的那块儿。放我下来吧。”

“再背一会儿。”

“你不是说到桥头就放。”

“过了桥再说。”

过了桥,他没有停。走了几步,他还是没有停。苏桃甜把脸从他后颈上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