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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妈妈从菜场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半个南瓜和一把小葱。她把菜放在厨房灶台上,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苏桃甜和江宇轩已经从飘窗上下来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两个人挨在一起,膝盖上搭着同一条薄毯。电视里放的是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教怎么挑山药。
“你们俩不出去走走?窝在家里一整天了。”
苏桃甜把毯子往江宇轩那边拉了拉。
“去哪儿。”
“随便哪儿。你小时候满城跑,不用我给你指路。”
江宇轩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去门口拿外套。苏桃甜还在沙发上坐着,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出去转转。”
苏桃甜看着他手里拎着她的外套,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积极。”
苏城的老街从苏家门口那条巷子往外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窄窄的石板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杈在头顶交错成网。
街两旁的店面都不大,卖丝绸的、卖扇子的、卖糕点的,招牌都是木头的,字是手写的。
江宇轩走得偏慢。他每到一家店门口都要停一下,看两眼。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
“小时候天天在这条街上跑。前面拐角有家卖糖粥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拉着他的袖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口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树底下摆着几张塑料凳子。
一个铁皮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锅,锅盖掀开一条缝,往外冒着白汽。
“还在。”苏桃甜的语气明显高兴了。
拉着他过去,跟老板要了一碗糖粥,一碗梅花糕。
糖粥端上来的时候,表面撒了一层桂花,金灿灿的。苏桃甜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两口,递到江宇轩嘴边。
“尝尝。”
他低头吃了。
“甜吗。”
“甜。”
“跟学校的糖粥比呢。”
“学校的没桂花。”
“学校那个就是白糖水泡饭。”她把勺子拿回来,自己也舀了一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
梅花糕是一个小纸杯装的,上面插了根竹签。她拿起来咬了一口,豆沙馅从底下挤出来,差点滴在手上。江宇轩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你吃东西总是漏。”
“因为馅太多了。”她把竹签举到他嘴边,“你吃一口。”
他咬了一口。豆沙沾在了嘴角上。
苏桃甜看了他一眼,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
动作很自然,擦完之后把手缩回来,继续吃自己的梅花糕。
江宇轩站在原地,耳朵有点红。他把嘴角又擦了一下。
“还有?”
“没了。”
两个人沿着老街继续走。过了糖粥摊,街两边多了一些老居民区,墙根下放着盆栽,晒衣架上挂着腊肉。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脚边趴着一只橘猫。橘猫看见两个人走过,眯着眼睛翻了个身。
“那只猫好胖。”苏桃甜蹲下来朝橘猫伸了伸手。橘猫看了她一眼,没动。
“像你。”
“我哪里胖了。”
“我说懒的时候。”
苏桃甜站起来拍了他胳膊一下。橘猫被这个动静惊到了,站起来抖了抖毛,慢悠悠地走进院子里去了。
走过老街尽头,拐上一条河边的小路。河不宽,两岸种着柳树,柳枝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抽动。河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打着转往下游走。
苏桃甜靠在河边的石栏杆上,往下看了看。
“小时候这条河比现在宽。我爸带我来钓鱼,我一条都没钓上来。”
“你坐不住。”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把下巴搁在栏杆上,看着河面。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江宇轩伸手帮她拢了一下,手指从太阳穴捋到耳后,动作很轻。
“你爸带你去钓鱼,你钓不到。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去旁边的公园看鱼。公园里有锦鲤。”
“现在呢。”
“应该有。不过好久没去了。”
两个人沿着河边继续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河边的柳树换成了种在小花坛里的月季。再往前,石板路变宽了,出现了一个公园的入口。
公园不大,正中间是一个小湖,湖心有个亭子。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人,脚边放着一袋面包,正在撕成小块往湖里扔。
锦鲤从四面八方游过来,红的白的黑的花的,挤成一团,尾巴拍在水面上溅起水花。
苏桃甜趴在栏杆上看鱼。她小时候看鱼可没这么安静,恨不得伸手去抓。但现在她只是趴着看,手指在空中跟着鱼的游动方向慢慢转。
“江宇轩。你看那条白色的。好大。”
“嗯。”
“比别的都大一圈。是不是吃了别的鱼。”
“锦鲤不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