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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苏桃甜说,“我妈从你妈那里弄来的。说两家各存一张。”
他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白T恤的小男孩。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我那时候几岁。”
“五岁。我六岁。”
“你比我高。”
“女孩子发育早。”
他继续看那张照片。小男孩站得笔直,手里攥着风车的杆子,表情很认真,看起来有点紧张。
“你还记得那天吗。”苏桃甜问。
“记得一点。荷花开了很多。”
“还有呢。”
“你非要踩水。你妈不让。你说没关系。”
“然后呢。”
“然后你踩滑了,鞋湿了一只。是你爸背你回去的。”
苏桃甜笑了。“你记性真好。我以为你早忘了。”
“有些记得。有些忘了。”他把手从照片上收回来,“你那时候哭了吗。”
“没有。”
“骗人。”
“……哭了。但不是因为鞋湿了。是因为你妈说你该回家了。”
江宇轩看着她。她把相册又翻了一页,低头看别的内容。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后来还会见面。”
苏桃甜抬起头。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深,瞳孔外面一圈是琥珀色的。
她合上相册,从飘窗上坐起来一点,膝盖跪在棉垫上。然后她倾过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阳光从窗帘缝里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发丝边缘透着一圈碎金。
她退回去,重新靠在飘窗另一侧的墙上。把相册放在枕头边,脚重新碰到他腿侧。
“江宇轩。”
“嗯。”
“以后你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
他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跟昨晚帮她拢头发的时候一模一样。
楼下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远远的,听不太清在说什么。风吹进院子,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晾衣绳上的毛巾轻轻晃动。
苏桃甜打了个哈欠。
“还困?”他问。
“有点。睡太久了反而更困。”
“过来。”
她挪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飘窗的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靠着,她的腿和他的腿叠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声很轻。
她闭上眼睛。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她后脑勺,手指一下一下梳着她头发,从发根到发尾。她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阳光又往墙角的方向移了一点。下午的风比中午凉了一丝,桂花树底下落了几片叶子,黄的绿的铺在一起。
苏妈妈在楼下喊了一声什么。苏桃甜没应,江宇轩朝窗外探了探头。
“妈问晚上想吃什么。”
苏桃甜闭着眼睛,声音懒懒的。
“南瓜粥。”
“你是真喜欢南瓜粥。”
“因为你做得好吃。”
他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朝楼下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妈——甜甜喝南瓜粥——”
厨房窗户传来苏妈妈的回答。
“南瓜没有了!等下我去买!”
苏桃甜睁开一只眼,仰头看他。她的脑袋还靠在他肩上,仰起脸的时候正好能看到他的下巴。下午两点的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他一低头,她的脸被光框了一圈,散着的头发逆光变成了深棕色。额前那几根碎发翘得比平时高,鼻尖被光打得很亮。
“江宇轩。”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我踩水把鞋弄湿了。其实我记得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你一直牵着我的手。”
他没说话。
“那天人很多。我怕走丢,你一直牵着。你才五岁。手比我小一圈,但是抓得特别紧。”
她把视线从他下巴上移开,重新闭上眼睛。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
“后来每年过年你妈来我家串门——别说话,让我说——你都不怎么跟我讲话。坐得远远的。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没有不喜欢。”
“我后来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就是害羞。五岁的时候就害羞。拉着我的手一句话都不说。脸红了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