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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敬到办公室拿看过的影像,问月面住处外边那层准备怎么做。原先的设计里有一部分用成形的外片挡住散土,再靠月壤覆盖给后来的舱体增加防护。外片没法照原计划用,到了冬天前是否还能把东西送去,他得今天决定。
马飞把试验图拿过来,先问那层覆盖在施工时由谁承力。何敬拿出原有的地球预制结构,告诉他可以把它留下,改用早先试过的独立框架把重量分开,再由机器人往规定位置填松散土。算上固定和留出来的观察位置,货会比本来多一些。改动后,下次乘组能照原安排去住,外片可以另拿去做非承力小件。
“先把这个定了。”马飞说。
他叫陈维明来,把先前为宣传片做的那张月球房子图片翻出来。图片上有一整面光滑外墙,观众容易把那面墙和实际在造的东西混为一谈。陈维明原先在上面已经写了艺术示意,见过裂开的实物后,还是决定把这段图从开头撤下来。他同拍摄的人重新商量,前面留真实舱体,后面接工人怎样把覆盖支架装好。
当晚,周遥回实验室时,看见那位记者仍没有走。他请她再给自己找一次月面录像,说地面拍的那一块太整齐,要是不讲清另外两块的位置,观众只看得见大家把一块砖掰开。他以前在地面建材厂待过,见过工人为了检验砖的强度一摞摞往试验架里搬。眼下只有几小块,花的时间却比过去多很多。
周遥给他找了几次光照角度不同的录像。看最后一段时,两个人才发现砖的右边贴着一小片新落的灰。那片灰原先在槽里,后面有一次把试件移出来,月面机器放下的地方比原位偏了几厘米。邱蕾过来,把这一段和当时的温度找齐。她看完认为那个点受过机械扰动,得在试验记录上另外留一行。记者便等她写完,再把当时用的照片同新角度一起收进去。
几周以后,到了下一次月面观测。郭承宇与陈小满去看固定架,改过的一批表面依旧整齐,背面有一处薄样掉了小角。郭承宇让相机转一点,看到那处棱角有几粒松散的土。他问原先有没有拍到这里,陈小满叫人把出炉时的图调过来。第一次摆上去时,边就有一小处缺口,后面放大了一些。
他们把那块试件取下来,让月面设备重新称重。数值差得很少,已经足够说明边角留不得太薄。陈小满从新图上挑出一块未来做标签支架的位置,照现在有把握的尺寸改了厚度。她刚画完,何敬来催覆盖框架的图。她让他先从地面样机的门进,再看外边的角到底在哪儿。
何敬照她说的走了一遍。他原先一心想少运几根杆,到了模型外边,发现只要去掉靠右一根,后面就得从住处墙上引出两处新的固定点。如今那面墙还连着原有舱外线路,若换到别的方向,机器人推着土过来时,能在路上掉头。几个人又改过一轮,把门边最靠近车道的地方留空。
施工图定下之后,马飞请材料组留一份用过的试件给正在培训的人看。讲解时,他站在最后面,听邱蕾问一位新工人要怎么搬这块砖。对方从两头握着拿起来,觉得轻,没想到背面有缝。邱蕾提醒他转过去,他拿着看了许久,又找来一件没裂的,两个都放在地上。新组的人经过这张桌子时,他便请他们一一摸过,顺便问以后盖住处时是不是还需要从地球运东西。
何敬把刚定下的货单给他们看。从长处看,最大的几段已经分别装进两只货箱,后面还有一批掩土用的施工零件。近侧的机械臂得先做固定,车在旁边搬。等全做完,住处可以用,日常维护的人仍能走到外面看到关键的地方。
有人问那批试件能否一起带去。马飞让他先问需要多少位置。负责建材的人在货架上找了很久,最后只领了一只小箱。他把完好的两块并排放进去,裂过的那块放在最上面,准备让先到的人亲眼看清哪一边需要留空。
开装这批货时,第一趟车从厂房过来,车尾差一点就压到一张遗留在地上的旧图。陈小满过去把纸捡起来,发现画的是后来撤掉的那面外墙。她没往纸篓里扔,给设计室送回去,请人在后面另加一张已经决定要建的结构。当天收工,那两张图一起挂到了装车架旁,工人推货经过的时候,伸手就能把新的那张翻到前面。
采访播出后,外面还有人说星辰的砖失败了。周遥没等回答完所有电话。她把下一轮用于低风险位置的试件数量留给实际作业的人,接着去做货架。工人那一班已经搬出第二件,标签上填好了尺寸,最底下还有两个字,写着朝外。
郭承宇正赶上来拿工装。周遥把那只箱交给他,叫他去看箱底。郭承宇摸到一对比以前宽些的握柄,说了句这回能搬。等他把箱子推走,周遥又去库里找了一只旧的,准备在明天换班以前把相同的位置也改出来。
仓房的人问旧箱是不是要拆掉。她把箱盖翻开,里面还贴着第一次送去月球时的编号。她让他照旧留着,等新把手装好以后,用它装那几件已经裂过的东西,旁边再留一小格给完整的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