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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土架最靠外那一根梁先下了货船。它离居住舱还有一段路,车得把它沿外侧绕过去。地面试过这条路,车上真的架起梁来,尾部却伸出老远。每到转弯,前边的摄像头已经看清了去处,梁尾还挂在转角外边。
何敬站在显示台前,给跟车的人留出一个宽座。他没让人按照厂里练过的速度走,先叫车把梁送到原来的停放点。月面那台行者早在那里等,等车停稳,伸手扶住靠近地面的防摆带。重物从吊具上离开时,影像慢得像停住了,连梁尾何时开始下沉,地面的人也看得清楚。
这一根梁先搁在支墩上。余下的几根分别从别的箱里出来。固定机械臂能给它们提供支撑,但车得跑一段才能把位置腾出来。若把东西堆在舱门前,地面的乘员等不了多久就会遇到同样的麻烦。陈小满带着负责施工的人在地面排了一遍,把最常来回的车辆先领出去,留下两处能同时装配的位置。
新一班乘员出发前,框架的第一边已经立好。照片传回公司以后,有人把它从远处看成一座还没有装玻璃的厂房。梁下那间舱却是从地球预制送去的,封闭、供电和空气都已经自己运行。外头这座架子站在独立支撑上,等土盖上去,重量沿着立柱回到地面。
唐知夏将原本准备好的室内布置改了一次,把更怕热的两台设备移到离出风更近的位置。设计的人问为什么,原先同样的舱在地面做过很多回。她把上次有人时留下的记录调出来,指给他看卧铺旁边一天温度怎么变。上次三个人有两处轮流坐,后来走时才把一只挡住回风的袋子移开。新舱要住更久,袋子也更多,不能天天靠人腾地方。
他们为这事再把屋内的布置走了一遍。新一组的生命保障专家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身子,说这处能不能给床头留一个能摸到的开关。他以前在训练时醒过几回,都得先用手在黑暗里找半天。唐知夏跟他一起躺到床上试,两个人最后把开关定在能从侧面伸手的位置,线绕着空架走,以后想加一台风扇,也不用把柜子重新拆掉。
真正开始掩土那几天,月面少有能直接看到新舱顶的机位。驾驶员看的是小车经过架子时的视角,工地另一边用的是几幅缓慢更新的测量图。第一车土卸到外侧槽里,地球收到几处支承的变化。它们跟地面预先算的差不多,靠边那处稍低,何敬便让后面一车先铺到相邻的位置,给测量的人多留一会儿。
马飞到场时,第一层土已经放完了。他先去看结构组办公室里挂的施工照片,又拿来一份原先的报价,问已经用掉多少车。原先说从落月到第一间舱能住人只要三十多天,实际多花了几个昼夜给车留路。何敬把延期的那几天划给他看,说如果后面要修第二间,可以把长料的落位提前一些,盖土用的车也不用来回经过住处。
马飞问还缺不缺人。何敬请他从发射场借两个会带运输班的人过来,地面这边装货方法乱过几次,落到月球再换顺序,很费车的电。马飞当天就去找高嵩。高嵩答应给人,另外要求下一次订货时别再把卸车用的挂件藏到整批货最里面。
马飞去了一趟库房。负责打包的工人原以为只要按重量分,等他把同一箱开了两次,才发现两边的取货方式完全不同。他让工人带一个新同事去听月面班交接。当晚,三个人隔着桌子说了快一小时,有人负责把要先取的件重新写在箱外,有人去改卸货时按哪一面放的照片。改到最后,最薄的那只盒子留在装满货的一侧,拆下第一根带子就能拿走。
第二次铺土的时候,最靠里的那处测点变得慢了一些。操作员想把车再往前送一段,何敬先去找了侧面的镜头。镜头显示车已经超过前一轮留下的轮迹,它要再走一点才能把土倒到内槽。到那时候,车前的信号灯会被一根梁挡住,从原来的机位上只能看见车顶。何敬估了一下,叫他们换辆窄车走剩下这段,把已经装上的土从外侧接过去。
新车回得快,能装的却只有原来一半。第一趟从梁下过去,车尾沾到边上的灰,轮子很稳。走第二趟时,机器按原定节奏在外面又挂了一罐土。地面的人把两趟的影像接在一起,发现后来装上去的那只罐离梁更近。马飞正在隔壁同高嵩说话,听见里面有人拿着两张图争,就进来问这些灰土以后要不要清。
何敬说土本来就留在上面。他带马飞去看标出热控外设和紧急通路的那张图,图上的空处比实物看起来大。车过梁一次时没什么事,照着稍微偏一点的位置往复几十次,留的地方会越来越窄。马飞想起第一间舱连搬饭都要让路,跟何敬一起走到隔壁的施工模拟区,问了值班的人,后边还要在这里换几次工具。
两边核对以后,施工组把半个车宽留给维护。外层的土堆位置也重新画了一次,一侧做得矮些,好让相机以后还能从车总算能从外面把空罐完整带出来。何敬把这段留给地球的运输班。他们看完其中三趟,找到了最早那条卸货路线从什么地方开始变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