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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能晒的。”
“记住了。”
她收回手,却没立刻去拿下一株。
“别为了带我回去,叫爹娘再等一年。”
顾小跑望着她,喉头那句“我又没说要等”到底咽了回去。
“来年我们在归云渡碰面。”他说,“我得去见石砚,听听那幅画的回话。你从院里出来,给谷口周叔留信,他知道往哪儿送。”
秦小满点点头,随即问:“你也留?”
“留。哪条路,住多久,都写。”
“不用写那么多。平安到了就行。”
她说完又低下头,药却摆了半晌仍没摆完。顾小跑索性搬把凳子坐在旁边,按她教的把宽叶与细叶分开。天黑下来,两人面前的木盘终于空了,她提起最后一撮草根看了看,又放回他掌心。
“这些才是能扔的。”
他那半个时辰白忙了一半。
几日里,石屋慢慢空出许多地方。
火灵儿要在谷中多留一阵。她用赤霄枪练近战,挑中一段无人居住的荒坡,枪尖烧过的石面一片片泛红。顾小跑去告别时,她才从那里下来,颊边蹭着灰。
“去多久?”
“过了年,再往归云渡走。”
“好久。”
她将枪靠在肩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着石屋前一溜晒干的药架。
顾小跑正想说以后还有的是时日,她忽然把一张纸递过来。
纸上是给他爹娘带的礼物,写了几样容易存放的吃食。末尾另添一行,笔迹比上头重:别说是你买的。
“钱我给过小雨了。”她道,“她肯记名字,你会吞。”
顾小跑把纸折好,小心放进怀里。
“我吞吃的,不吞人名。”
火灵儿伸出枪尾,轻轻顶住他腰间的刀鞘,将他拨开半步。
“回来了再打一场。如今你也结丹了,可别一碰就喊停。”
远处响起剑刃破风的声音。冷月从断柱后走出,剑尚未入鞘,恰好听见这话,便朝顾小跑看了一眼。
“回来再试。”
顾小跑同时被两个人盯着,刚养起来的得意忽然有些不够用。
“我回趟家,怎么像出去欠债?”
火灵儿哈哈笑起来,冷月嘴角也动了动,将剑收回鞘中。
孟秋白仍准备留在星台修炼。临行前,她拿了一小包果干给小雨,让路上闲时吃,自己却把手停在阵袋上,摸了摸露出的一角书页。
“回来,跟我说说家里什么样。”
小雨拉住她的手:“你也可以来。”
孟秋白望了一眼自己靠在墙边的木剑。
“这回不去。我再把剑练练。”
她说完,取下剑走到台外。顾小跑把归云渡的日期又报了一遍。孟秋白背对着他举起手,应得很响。
启程那早,大黄拦在山路中央。
它嗅过包袱,断定里面没有鲜鱼,又嫌远路灰大,最终爬回那块晒暖的石头,只朝两人动了动耳朵。顾小雨弯腰揉它,揉得它呼噜出声,才真正下山。
顾小跑走在后面,握住刀柄送入灵力。
“唐铁,出谷了。”
“听见了,你妹催你三回。”
“你想看什么?”
刀中静了一阵。
“人多的地方。别总找洞钻。”
顾小跑望向山下连着远路的炊烟,拍拍刀鞘。
“那就回家。”
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
秦小满追下几级石阶,将一个小药包塞进他衣袋。结扣拴得很紧,她没解释里面每样药有什么用,只抬手将那块鼓起来的衣料压平。
顾小跑的手覆上去,隔着布捉住她还没收回的指尖。
她停了停,轻轻回握一下,随后松开。
小雨已走过转弯,忽然在
顾小跑应着,脚却迟迟没有动。
秦小满往他肩上推了一把,力气很轻。
“去吧。到了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