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船还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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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踏上船头时,木板往下陷了一块。

杜照山在后头拽住他衣领。顾小跑的脚悬在窟窿上方,靴尖底下是深黑的舱底,一股冷风贴着裤腿钻上来,带着湿铁气。他抱紧刀,伸长另一条腿,够着横梁才站稳。

“还没拔刀就输了?”杜照山松手。

“船偷袭我。”

火灵儿提着灯跳上来,听见这句,把笑声咽得很辛苦。三人沿船边宽梁往前走,张浩然留在屋里照看东西,大黄吃得太饱,坐在岸上不肯动,远远吩咐他们,别捞什么泡烂的鱼回来。

旧船比白日看着更大。半截桅杆扎在泥里,帆绳早已不见,船舷上镶的铜片却还有绿锈下的细细灵光。火灵儿把灯凑过去,一道掌印深深陷在船板上,五根指头连着一道向后拖出的血黑痕迹。

那一掌没把船打穿。

杜照山蹲下摸了摸指痕,手背上的汗毛忽然竖起。他将掌心的金光散掉,站起来,没再碰。

顾小跑也收住了想往上试的手。

火灵儿把灯挂在一截残钉上,提枪站到舱口旁。她不肯让赤霄碰湿木,用脚尖拨开垂下来的烂席,硬壳。

一团东西从壳里钻出来。

顾小跑才看见银亮的翅,就被扑到眼前的腥风逼得向后一仰。万象刀出鞘,刀刃擦着鼻尖划过,铮的一声,将那东西撞进船栏。银翅翻动,两只爪子倒钩在铜片上,尖嘴里露出一圈细齿。

舱内响起密密的刮擦声。

杜照山枪尾压住窄门,石灰从门楣簌簌落下。火灵儿低声骂了一句,灯下那只银翅蝠已经再次扑起,肚腹鼓成一个肉球,朝她脸上喷出一口白雾。

她侧身避开,枪上火光沿刃尖横扫。

白雾被烧成噼啪乱响的火星,银翅蝠却从火边钻过,撞在她新护臂上。蛟皮被咬出一个凹印,没透。她抡枪将它拍下,脚跟随即踩住翅根,枪尖落地,穿了个对过。

门里的声音更急了。

“这么多,回岸上?”杜照山问。

顾小跑已经看见狭门后的东西。

一只铜匣卡在倒塌的柜架里,匣口封着淡青色的光。一张薄薄的玉片正从裂处露出来,玉片上的刀纹在银翅乱影里一闪,又被遮住。

他咽了咽唾沫。

“我想拿那个。”

说话时,一只银翅从枪杆旁挤出来,刮开他袖口。他脚下一转,避过爪尖,刀背将它拍回门缝。

杜照山瞥了眼铜匣:“我撑住,你别钻太深。”

顾小跑把刀上金光收窄。舱口太小,三个人挥不开兵器,他贴着枪杆挤进去,脚底踩到一层碎壳,鞋底当即被黏住。黑暗里有东西扑着翅擦过耳后,他往下一蹲,银光从头皮上掠去,撞进杜照山挑起的土甲中。

乌金枪一震,碎甲裹着那只蝠砸向舱壁。

火从顾小跑背后照进来。

他斜身挪到柜架旁,左手抓住铜匣,没能拉动。朽木崩落,一道银翅贴着匣底向他手腕剪来。他把左手往怀里一缩,万象刀向下劈落,断翅在靴旁翻动,余下半只蝠还在扑。

铜匣底下压着一条乌黑铁梁。

顾小跑左掌撑到梁上,土气沿小臂向外压,筋肉绷得发紧。铁梁抬起少许,他右脚勾住匣环往外拖,腰间忽然一凉。

另一只蝠抓上了衣带。

他不敢松梁,右手反转刀柄,用刀尾撞在那张张开的尖嘴上。牙齿碎裂的响声贴在身边,他借这一撞把腰扭开,匣子滑出铁梁,砸得脚背发麻。

“往外!”

他抄起铜匣,整个人撞进门口的火光里。杜照山的枪从他肩上横过,磕飞追来的银翅。三人退到船头,火灵儿掌间压出一团火,落到门口积着的旧壳上。

青烟呛得顾小跑连打两个喷嚏。

舱里的银翅蝠挤到门后,忌着火不肯出来。杜照山将一截断梁推过去,堵了大半窄口,三个人这才一齐往后退。

顾小跑蹲在外梁上喘气,笑得肩膀直颤。

“笑什么?”火灵儿问。

他把铜匣拍给她看:“没白钻。”

她看了眼他裂开的袖子,确认里面没见血,拿枪杆推了他一下:“开啊。”

匣上的光已经散了,锁环锈得一捏就断。里面有两片青玉,一片已经碎成细末,另一片却完整。顾小跑捏起它,注入一缕灵力,眼前顿时掠过一柄厚背长刀。

刀光带起赤红的弧,落进前方一块乌石中。

没有别的招式,只有出刀者吐息与运力的那一段。他看了一遍,掌心发烫,赶紧将玉片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