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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岩刀》。
火法刀诀,正适合他一直没敢往万象刀里深送的火气。他又看了看铜匣底部,那里铺着一层防潮的细灰,玉片贴着灰睡了这么多年,边缘还是光的。
杜照山把匣子推回他怀里:“你的。舱里东西不是三个人就拿得完,等人齐了,换条宽路进去。”
“我也要看看。”火灵儿道。
顾小跑把玉片递给她。她使枪,看过里面的火劲却也来了兴致,取下挂在残钉上的灯,往船头腾出一小块地方,持枪缓缓比了一下,很快皱眉,又将玉片还回去。
“腰不一样。改不好,得把自己拧倒。”
顾小跑收起刀诀,将匣里那把细灰拢好,连匣带回岸边。他想再进去,脚背却疼得不愿挪,杜照山伸手一指,他才发现被铜匣砸中的地方已肿了。
“回去揉。”杜照山道,“别明天又说船打的。”
“确实是它的东西。”
火灵儿笑着跳下船,过去叫醒岸边的大黄。杜照山也跟着下去,顾小跑落在后头,握住刀柄,把刚才拿到的火法告诉唐铁。
刀里没声音。
他以为唐铁又睡了,正要把灵力收回来,忽然听见一个很低的字。
“响。”
“什么?”
“这条船……你再走两步。”
顾小跑站在宽梁上,挪了两步。脚底的船木发出沉沉的回声,梁下哪块铁片松了,碰着木头,尾音拖得很长。
唐铁叫他停下。
顾小跑等着。岸边火灵儿催了一声,他说马上来,手却没松开刀。
“以前也有这么一块松铁。”唐铁道,“夜里一走,那个人就说,明天得找块布塞住。明天,明天,总是明天。”
“哪个人?”
“卫长风。拿过我的一个人。”
顾小跑低头看着刀鞘上素净的铜口,不知该接什么话。
唐铁问,这里有没有人刻过船名。顾小跑沿船头找了一会儿,在翻到泥里的外舷上看见几个剥落的大字。火灵儿把灯递给他,他照着认出两个,剩下那个被断链遮着,伸手拨开才看清。
“归云渡。”他说,“下头还有一行小字,渡舟十七。”
刀柄忽然轻轻一颤。
那股平日懒懒靠在刀中的细小回应,忽然紧紧缩了一下。他指腹贴着柄上的纹路,等了许久,那一点震动也没再舒展开。
“是它。”
唐铁说完,久久没再出声。
顾小跑把灯递回船下,自己蹲在船头,刀柄留在掌心。方才取刀诀时刮开的袖口往外漏风,他用另一只手拢住,灵力仍细细地送着。
岸边的脚步又回来了,火灵儿站在船下。
顾小跑朝她摆摆手。
她看看他,又看看刀,没上来,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给灯添了点油。灯火高了一些,照出船舷上一大片旧凹坑。
唐铁终于开口:“那天,我叫他别回头。”
顾小跑问:“他听了?”
“听了。”
远处风吹过干河床,沙粒打在船腹上。唐铁的声音在他掌心断断续续响着,像话说得太久,忘了怎样接下去。
“岸上还有人。一个喊他名字,一个没喊。船已经走了,我还叫他别回头。”
顾小跑握着刀,手指渐渐收紧。
过了一阵,他说:“船到了这里。”
唐铁应了一声。
“可后来我不在船上了。”它说,“别问我他们回来没有。我不知道。”
顾小跑把嘴边的问题咽下去。火灵儿坐在下头,将那盏灯举高了些。船名显出来,又被吹过的沙遮去一角。
他等风小了,伸手把沙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