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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钻进喷火傀儡与持盾傀儡拼成的铜身时,顾小雨腰间的铜绳只剩一指宽。
孟秋白背贴着她,青藤绕在两人腰上,藤皮已被倒刺磨穿。顾小跑没去挡炉口的火,低头就咬住第一根铜绳,左手用孟秋白的断剑胚猛地上挑。
倒刺擦过他脸颊,铜绳应声崩开。
“低头!”
第二根绳头像鞭子般抽回来。顾小跑用后背挡住,铜钩穿过外衫,扎进刚裂开的旧伤。他被拽得向后一仰,顾小雨却从松开的圈口滚了出去。
她落地时右肩磕上冰面,脸当场白了。左手仍抓住青藤,与圈外的孟秋白一起发力。孟秋白从铜圈里侧身滑出,转身就把藤尖卷向顾小跑。
“你出来!”
顾小跑正要抓藤,喷火傀儡的铜手已经扣住他脚踝。炉口白火翻起,头发烧焦的气味贴上鼻尖。他一棍砸向铜腕,棍尾落下前,喷火傀儡胸腔里忽然响了一声咳嗽。
很轻。
却绝不是铜片撞出来的声音。
顾小跑的棍停在半空。
喷火傀儡一掌把他拍出去。他撞进浅水,滚了两圈才趁势起身,朝众人大喊:“都别砸胸口!里面有人!”
刚被押到河滩的郑三钉听见了。
他靠在押解弟子肩上,伤腿拖出一道血痕:“每具里面都关着一个活人。只要人还有气,这些旧傀儡就认得回城的路。”
严教习的卷刃长刀本已经砍向持盾傀儡颈后,闻言硬是转了刀口。刀背砸偏盾臂,反震使他虎口当场裂开。
“从哪里开?”
郑三钉看着五具铜身,喉结滚了一下:“我只送过人,没见过他们出来。”
持盾傀儡背后忽然响了三下。
咚。咚。咚。
停了一息,又响两下。
严教习从刀背上解下那页薄册,迎着灰火念出第一个名字:“丁照!”
盾后连响三下。
“陈二娘!”
喷火傀儡腹中传来一声嘶哑的咳。
“罗九!”
持剑傀儡已经倒在河中,背后断剑随水起伏,铜腔里无人回应。
“孙青!”
药罐傀儡伏在苦水沟边,腹中传来一声很快的抓挠。
严教习看向最后一行:“武四。”
血肉傀儡胸口已在先前的爆炸中塌了。河水从裂口里涌进去,什么声音也没有。
五个名字,三个还能回应。
薄册上没写他们是什么人。北巷却有人认得。
一名抬担架的年轻守卒扔下木杆,冲着持盾傀儡喊了声“丁叔”。三下敲击立刻乱了,铜背后像是有人用头、用膝、用还能动的任何东西拼命回应。
一个背药篓的妇人又在人群后喊孙青。她喊的不是名字,是“那五十七株苦参还没结钱”。药罐傀儡腹中的抓挠忽然更急,铜板上还响了一脚。
妇人的眼泪当场涌了出来,嘴上却骂:“就知道你这欠账的没死。”
罗九和武四无人来认。严教习把两个名字又念了一遍,河滩上仍只有铜片落水的轻响。
郑三钉靠着断石滑坐下去:“人是从背后塞进去的,锁扣却装在里面。监造官说,被关进去的人若能自己开锁,就不配给傀儡引路。”
那名年轻守卒已经爬上持盾傀儡后背。他用刀去撬紧闭铜缝,持盾傀儡猛地后仰,差点把他压到身下。林北林南合拢两面圆盾,在他背后撑出一道斜坡,才让人滚了下来。
“丁照!”顾小雨扑到铜背旁,左掌重重拍在第三下响起的地方,“锁在你哪边?”
铜壳内一下短,两下长。
顾小雨没把它当成什么阵纹。她把耳朵贴上去:“我现在分不清左右。别报方向,你靠近哪边,就往哪边敲。”
敲击移到了持盾傀儡肩后。
孟秋白把新剑胚倒过来,用剑柄撞向那处。一下,铜壳只凹了一点;第二下还没落,丁照就从里面把什么东西顶进了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