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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五具铜壳里还有活人的喘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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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枚裂掉的铜钉。

他把自己的那一侧顶开了一线。

“现在!”顾小雨喊。

年轻守卒、林家兄弟和两名刚从桥下爬上来的百姓一起抓住铜缝。没人数口令。有人手滑,有人被烫得放开又重新抓住,五六双手乱七八糟地往外扯,终于把盾背撕开半尺。

一只沾血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年轻守卒迎上去,那只手却没有抱他,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北门钥匙丢了吗?”丁照在铜壳里骂,声音像砂纸磨铁,“门都躺了,你光会叫叔?”

年轻守卒挨着打,眼泪却掉到丁照手背上:“在我身上。”

“那就开你的门。”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人拖出,喷火傀儡已经撞了上来。

持盾傀儡的铜背重新合拢。丁照那只手还卡在缝中,年轻守卒死死抱住,不肯松。冷月用旧剑横进缝里,剑身立刻弯成一道寒弧。

火灵儿冲到喷火傀儡背后。她没去试第二种火路,也没去管丹田里有没有根。左指间的五枚旧环碎片被她直接掷出,两枚钉进炉甲,一枚掉水,还有两枚被灰火当场烧成了红水。

她用这一瞬的火爆把喷火傀儡撞偏,右臂的固定板也烧断了绳。付出去的碎环没有替她生出什么新路,只让丁照的手没被铜缝夹断。

她看了一眼水里那枚焦黑铜片,人已经转身去撑炉甲。

秦小满却在另一头叫住了众人:“别只顾活着的三个。持剑傀儡和血肉傀儡也得开。”

背药篓的妇人急得跨进苦水沟:“那两个都没声了,先救能出气的啊!”

“没声不等于没人。”

“可我家孙青还在抓!”

秦小满被这句话顶得一滞。她没说妇人自私,只把自己的水带绕进药罐傀儡腔缝,又指向持剑傀儡:“你守住你家的。陈石,跟我去看另两个。”

陈石抱着药箱跑过断剑,脚下被铜片绊倒,整箱药滚出去一半。两名百姓没等他发话,跪在泥里便帮他捡。有人拿错了止血散,被陈石夺回去;有人又把自己衣襟撕下来,塞进他空出的手里。

冷月没去帮秦小满。她以左手握住弯曲的旧剑,剑尖一直对着城墙上那条游动的黑链:“殷铸若再收一次,人在哪具壳里都会死。”

严教习提刀去斩链,合体傀儡却已顶着丁照的半条手臂压来。他只能回刀护人,朝城上吼了一声:“顾小跑,链头交给你!”

这不是命令顾小跑回来。

是让他继续往前。

喷火傀儡与持盾傀儡在此时合到一处。白火从盾缝横扫河滩,孟秋白的青藤拖走顾小雨,林北林南则合盾护住那页写有名字的薄册。纸边被烧得卷黑,五个人名仍在。

城墙后传来殷铸的声音:“砸啊。三个活人,换我两具傀儡,多划算。”

合体傀儡朝担架与薄册撞去。

顾小跑却转身冲向城墙。

顾小雨在他身后喊:“哥,你去哪儿?”

“拿操控傀儡的人!”

“这里怎么办?”

顾小跑脚步顿了一下。

严教习已经带人扑向合体傀儡,秦小满正把孙青所在的药罐傀儡拖离污水,冷月与杜照山则一左一右卡住盾臂。顾小雨肩上还绑着木板,人却已经爬到薄册旁,左手按住了丁照的名字。

没有人在等他发下一道口令。

“丁照!”顾小雨对着持盾傀儡大喊,“能听见就继续敲,别管我哥跑到哪儿!”

持盾傀儡背后响起更急的敲击。

顾小跑把那口气吐了出去,真的没有回头。

身后又响起丁照的三下敲击。这一回,城下有人学着敲回三下,乱了拍子,铜壳里的人却还是回了。

他踩着塌掉一半的门洞往上爬。左脚的冻伤每落一步都在撕裂,右肩抬不起来,他便用牙咬住铁木棍一头,靠左手把自己拖上城墙。

城垛后面,殷铸正把第三根黑链缠上手臂。

他身旁没有傀儡。

只有一口压着五个名字的铜绞盘。

盘轮还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