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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斧受伤了?怎麻受伤滴?伤得严重吗?她现在在辣里咧?”
云果果直接朝着前院飞去,她看见夏水汐被两个侍卫架着走进来,左臂上缠着的白布被血浸透了,红了一大片,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石板上,开出暗红色的小花。
夏水汐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目光落在云果果飞过来的方向,像是早就在等她。
“师斧!”
云果果落在她面前,仰头看着那条还在渗血的胳膊。
“怎麻又受伤了?上次伤了左臂还系右臂?”
“果果,”夏水汐的声音很轻,像是力气不太够用了,吐字还是清楚的。
“别说了,先治。”
“窝治!窝马上治!窝刚学会治内伤!外伤简单更容易治!外伤康得见治起来很快滴!”
云果果飞起来了,落在夏水汐身边,伸手按在她左臂的伤口上。她将感知渗入胳膊的皮肉之下,沿着撕裂的肌理一路探查,找到了伤口最深的那一处——
那是被人用刀斜着砍进去的,没有伤到骨头,但割断了好几根细小的血管,皮肉翻卷着,里面的气血像一条被截断的小溪,在断口处打着旋儿流不出去。
“师斧,小血管断了三根,血管断了血就流叭粗去,就会淤在里面,窝把它们接上血就能流过去了,流过去了就叭会淤也就叭会疼了。”
云果果把手放在夏水汐的手臂上方,金光从她掌心里涌出来。温温的像一只手心贴在伤口上。
云果果把法力凝成极细的丝线,一根一根地接续那些断开的血管,动作轻得像在绣花,比绣花还细,比绣花还慢。那道伤口在金光里慢慢收拢,像一封信被折好、压平,边缘缝补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她的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平时叽叽喳喳的嘴巴难得地安静了。
夏水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果果,你的法力又变强了。”
“师斧,窝窝长大鸟,法力也会变得更强咧。”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云果果收回手,金光灭了,她低头看了看夏水汐的胳膊,又伸出两根手指头摸了摸伤口的位置,确认它已经完全合拢了。
云果果长出了一口气:“好了,接上了,血也止住了。师斧,泥还疼叭疼?”
夏水汐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酸软,那种钻心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像被人从伤口里连根拔走了一样。
“……不疼了。”
“叭疼了窝就放心了!窝就能安心说话咧!窝刚才憋了好久!憋桌叭说话好难受!说粗来就舒服了!”
云果果开始絮絮叨叨地问道:“师斧,泥怎麻又受伤了?系谁伤泥滴?
系叭系黑莲教滴银?他们又来了多少银?窝去打使他们!打到他们怕了就叭敢来了!”
夏水汐看着她叽叽喳喳的小脸,虚弱地摇了摇头:“不是黑莲教的人,是一伙山贼,我在城外办差遇到了伏击,他们人多,我一个人的剑挡不住那么多把刀。”
“山贼也敢欺负窝师斧?山贼滴胆几辣麻大咧!胆几大了官府要削他们!把他们担几削小了就叭敢了!——窝去削他们,替师斧报仇!”
“果果,你别去。”夏水汐按住她的肩膀。
“山贼的事官府会处理,你只要帮我治好伤就行。”
“窝已经治好了!血止住了!血管也接上了!但系——”
“但系师斧滴脸色,还系叭好康。苍白苍白滴,像——像发面馒头米蒸熟。米有蒸熟滴馒头叭能吃,米恢复好滴银好叭能动。师斧要多休息才能恢复,介样窝才能安心。”
夏水汐看着她那副认真得不得了的小大人模样,嘴角微微翘了:“好,我会好好休息。”
“辣窝去给师斧炖排骨汤!李嬷嬷说排骨汤补血!补血了脸色就好康了!”
云果果说完朝膳房飞去了,飞得比平时还快,像一阵风刮过回廊,消失在了灶房的烟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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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飞到膳房的时候,老刘正在切菜。
“老刘伯伯!师斧受伤了!窝要炖排骨汤给师斧补血!补了血脸色好了就能练功了!——”
老刘放下菜刀:“夏少主怎么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叭重!窝治好了!血管接上了也止血了!但系,师斧滴脸色还系白白滴!”
“次了排骨汤就会红润健康了!——老刘伯伯,泥教窝炖排骨汤!窝寄几亲手炖!亲手炖滴汤补得更快!因为里面加了窝滴心意!”
老刘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四小姐,炖汤不是光有心意就行的。你得先学会怎么控制火候,火大了汤会烧干,火小了排骨炖不烂。你先看着我做一遍,学会了再上手。”
“好!窝看着!窝眼睛好!看了就能记住!记住了就会了!会了就能做了!做了就能给师父喝了!喝了师父就好了!好了就——”
李嬷嬷开始教她炖排骨汤,怎么焯水去腥、怎么撇浮沫、怎么放姜片和葱段、什么时候转小火慢炖。
云果果飞在半空中看着,目不转睛的,偶尔还会飞低一点凑近了闻一闻:“闻着香!香了好!香了师父就有胃口了!有胃口了就能喝下去了!喝下去了就好了!好鸟就——”
李嬷嬷看着她那副认真又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姐,你对夏少主真好。”
“师斧对窝也好!她教窝剑法、教窝飞、教窝治伤、教窝学会好多好多事。对窝好滴银,窝也要对他们好。”
就这样,排骨汤炖了一个时辰,香气飘满了半个膳房。
云果果守在灶台边上,一会儿飞起来看看锅盖冒的气,一会儿落下来转个圈,像一只待不住的小麻雀:“老刘伯伯,好了米?好了米?”
“师斧肯定饿了在等桌腻!等久了就会睡桌!介样就喝叭到白炖了浪费!”
老刘掀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小碗,递给她:“好了,先给夏少主端去,趁热喝。”
云果果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碗汤,飞得比平时慢了一倍,生怕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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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飞进客院的时候,夏水汐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正稳稳地悬在她面前,汤面上还飘着几颗红红的枸杞,在金色的汤里像一颗颗小太阳。
“师斧!汤来了!老刘伯伯教窝炖滴!窝康桌火、康盯紧水、康桌排骨——肉炖烂烂滴入口即化!入口即化就叭用嚼也叭费牙!”
夏水汐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还很烫,排骨的鲜味和姜的暖意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胸口都暖了。
夏水汐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悬在半空中、一脸期待的小东西:“好喝。”
“好喝就好,师斧多喝点就好得快!喝完了窝再去炖!
云果果说着落了下来,坐在床沿上,看着夏水汐一口一口把那碗汤喝完了,然后把空碗送回膳房后,又飞回来,坐在床边,开始叽叽喳喳地给夏水汐讲今天发生的事。
“师父,今天有一只蝴蝶翅膀摔断了,窝给它接上了,它飞走滴时候翅膀上有金光!好康!”
“窝今天还治了一棵花,它滴叶几被虫咬了一个洞,窝用神力把洞补上了,叶子就完整了。”
夏水汐听着云果果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治过的那些花花草草小动物老爷爷,没有打断她。
夏水汐觉得这样的声音很好听,像雨打在屋檐上,密密的、细细的、连绵不断的,听着听着人就放松下来了。
“……师斧,泥碎桌了?”
夏水汐微微睁开了眼睛:“没有,我在听。”
“辣窝继续说了!窝今天还——”
“果果,”夏水汐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你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窝叭累!窝还能说好多咧!窝滴嘴巴就系一个开关,开了就关叭上咧!但系,师斧困了要碎觉咧!明天再听也一样!”
云果果飞了过去,把被子给夏水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的位置,掖了掖被角,又伸手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叭烫就系米有发烧,师斧安心碎吧,窝在旁边守桌安全。”
云果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晃着,安静了不到三息,又开始说话了。
“师父,窝以前在仙界滴时候,老君爷爷也经常受伤。”
“他炼丹滴时候,丹炉被窝坐炸了,把他炸飞粗去,胡子都烧焦了。”
“窝想给他治咧,他叭让窝治,他说‘小祖宗您别窝’,窝说‘叭碰就叭碰,泥寄几慢慢长好吧’,他就寄几好了。”
“但系,老君爷爷长了半个月,辣半个月咧,他喝汤都只用管几,因为嘴巴被烫了张叭开,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