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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接了过来,打开盖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糕点,做成花朵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的,上面洒了糖粉,像刚落了一层薄雪。
云果果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咔嚓响,里面是软软的豆沙馅,甜而不腻,入口就化。
“好次!比上次滴好次!上次滴酥皮只有一层,这次滴酥皮有——有好多层咧!”
“福公公,泥帮窝谢谢皇伯伯!谢谢皇伯伯又给窝做好次滴!有好次滴窝就开心咧!”
福公公笑着告退了,云果果抱着食盒飞回花园,坐在石桌上,一块一块地品尝。
她吃到第五块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酥点,忽然说了一句:“皇伯伯对窝好,二凉对窝好,父王对窝好,师斧也对窝好,大家都对窝好。”
她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存粮的小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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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云果果去客院练功的时候,夏水汐正在擦剑。
“师斧!皇伯伯今天赏窝点心次咧!‘花开富贵’!好多层酥皮滴好好次!窝给师府留了两块!”
云果果把用油纸包好的两块酥点放在石桌上,然后飞到半空中,摆出练功的架势:“师斧,窝学会治好肺了,治好经脉了,今天学神马?”
夏水汐收了剑,看着云果果:“今天学治内伤,如果有人被打伤了内脏,你要怎么用神力去修复?”
“内伤?像——像上次师斧被银砍了一刀,伤了胳膊,辣系外伤。“
”内伤系康叭见滴伤,康叭见滴伤更难治,难治滴法力更要学,学会了就能治。”
“果果,你先感受我的气息,看看我体内有没有内伤。”
云果果闭上眼睛,把感知伸进夏水汐的身体里。她的感知像一缕极细的丝线,顺着经络缓缓游走,穿过肌肉、骨骼、血管,一寸一寸地探查。
“好了,师斧泥现在米事了,但系泥叭能马上练功,要休养两天。”
夏水汐的身体干净得像被雨洗过的山,没有淤堵,没有伤痕,只有左臂那处她昨天修好的经脉,已经完全通畅了,气血像一条轻快的小溪在其中流淌。
“师父滴身体很好!米有内伤!干干净净滴!”
“没有内伤你就学不了,换一个。”
“换谁?换窝寄几?窝寄几也米有内伤咧。窝天天活蹦乱跳滴,跳来跳去滴叭会受伤,米有受伤就叭用治,介样就米得学咧——”
夏水汐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那你想办法找一个有内伤的人。”
“有内伤滴银,有内伤滴银谁会告诉窝?有内伤滴银他叭说粗出也找叭到——”
云果果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怀里的铜镜温温热了起来。就像是一种带着指向性的温热,好像是有条看不见的线,从她胸口伸向了一个方向——东街桂花糕铺子那边。
“师斧,镜子热了。东边有情况。好像有银——受伤了?”
“窝感觉到了,有个银在东街滴路边坐桌,他捂桌胸口,喘叭上气咧。他滴肺里有——有灰蒙蒙滴东西,比师父滴厚,厚得好像——”
“好像糊了一层锅底滴灰,锅底滴灰厚了就要铲开,叭铲开就烧叭旺咧。他喘叭上气,就系因为肺里滴灰太多了咧。”
夏水汐看着云果果:“走,去看看。”
云果果飞到了东街,在桂花糕铺子旁边的巷口落了下来。
果然,一个老乞丐靠在墙根下坐着,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得很费力,像一条被人按在岸上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很用力,但没有多少气进去。
云果果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上。她闭上眼睛,感知顺着手指渗入他的体内。
老乞丐的肺里积满了污浊的气息,像一口很久没清理的烟囱,内壁上糊了厚厚的一层油垢,让肺叶没法正常扩张。
“泥滴肺里堵住很多年了,堵住了就叭能喘气,叭能喘气了就——就活叭长久咧,窝帮泥通一通,通了就能舒服了咧。”
云果果把神力缓缓送了进去,像一条温热的细流,贴着肺壁慢慢地、耐心地冲刷那些沉积多年的污浊。
老乞丐感觉到胸口一阵暖意——先是微微的刺痛,然后是酥麻,然后是像春天里第一口新鲜空气,灌进肺里的那种畅快。
老乞丐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又吸了一大口,眼睛瞪大了:“我——我能喘气了——”
云果果松开手,拍拍他的胸口:“通了,但系,泥以后别太劳累咧,叭然堵了又要治,费力气滴活虽然窝也干,但系,泥能避免就避免。”
老乞丐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圆脸、揪揪头、穿着红衣裳的小娃娃,老泪纵横:“你——你是那个求雨的小神仙?”
“窝叭系小神仙,窝系云果果,窝帮泥治好肺病叭疼了,泥好好坐桌歇一会儿,喘匀了再走。”
“泥以后走路滴时候慢一点,叭要跑,跑了又会喘就会堵了。”
云果果说完站了起来,朝夏水汐飞了过去:“师斧!窝治了一个有内伤滴银,他好了!”
夏水汐站在巷口,看着她飞回来,目光里有赞赏:“你治得不错,力度控制得很好,没把他的肺弄伤。”
“窝当然控制得好!窝练好多次了!窝肥去把介个记下来!记在窝滴小册几上!”
“‘今天治了一个肺堵滴老爷爷,用时半盏茶,成功!’窝滴小册几上记了好多事了!以后拿粗来一康。”
“哇,云果果做了介麻多事咧!好厉害!”
云果果又飞起来了,朝辰王府的方向飞去。飞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乞丐——
老乞丐还靠在墙根下,脸色已经红润多了,正在一口一口地、贪婪地呼吸着,像是一个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人,重新尝到了空气的味道。
云果果笑了笑,然后转身飞走了。
云果果飞回辰王府的时候,秦梦雪正在暖去阁的门口等着她。
秦梦雪手里正拿着一件新做的大红色小衣裳,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领口缀了两颗小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果果,我给你做了件新衣裳。你不是喜欢红色吗?你看看合不合身。”
云果果飞下来,落在秦梦雪面前,看着那件小衣裳,眼睛亮了:“好康好康!红红滴!金灿灿滴!好像糖葫芦外面滴那层糖衣!亮晶晶滴好好康呀!——”
秦梦雪蹲下来,把衣裳在云果果身上比了比:“袖子好像长了一点点,回头改短一截,领口刚刚好,你穿着肯定好看。”
“二凉又给窝做新衣裳了!二凉对窝正好!窝以后天天穿衣裳飞!介样别银一康——哇,二凉做滴衣裳好好康!”
云果果说着把那件新衣裳抱在怀里,摸了摸上面的金色云纹:“二凉,泥滴手好巧。”
“窝明天穿桌它去给皇伯伯康康!皇伯伯康到肯定夸二凉手巧咧,介样二凉就开心!”
秦梦雪看着她那副捧着新衣裳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傍晚,云果果穿着那件新衣裳,在花园里飞了三圈,展示给每一个人看——
给凤玉瑶看,凤玉瑶夸“好看”;给墨文玦看,墨文玦说“嗯,不错”虽然语气平板但云果果自动翻译成了“特别好看”;
给墨景浩看,墨景浩说“还行吧”,被她追着飞了半个花园;给夏水汐看,夏水汐看了一眼说“太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给云真师斧看,师斧点了点头说“有福气”,云果果听不懂,但觉得肯定是好话。
云果果最后飞到了老槐树上坐着,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手指摸着袖口那朵金色的云纹,轻轻说了一句:“窝做了好多也事,治了二凉滴心,治了师斧滴肺,治了老乞丐滴肺病,窝还穿了新衣裳,次了点心。好开心——”
云果果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老槐树的枝丫轻轻托着她,像一只宽厚的手掌。
远处的天空,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慢慢收敛。而在那抹霞光的尽头,伏龙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了,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更深的黑暗。
山腹深处,那颗心脏又跳了一下——咚——好像是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房间里,云果果在梦里蜷了蜷手指,含含混混地嘟囔了一句:“叭怕……窝来了……窝会治……治好了就……”
然后就没声了,她抱着怀里那件大红色的新衣裳,睡得又香又沉。
月光洒下来,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落在那件新衣裳的金色云纹上。
辰王府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夜风里,花园里的花们还在开着,花瓣泛着柔和的光晕,像是替她守着这个安静的、甜软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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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云果果那天正在花园里练剑。她正一剑一剑得砍空气,砍得满头大汗。两个小揪揪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一金一黑两根羽毛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在打拍子。
云果果刚砍完第一百剑,正要砍第一百零一剑,忽然听见前院一阵嘈杂,马蹄声、脚步声、还有人大喊“快叫大夫”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叽叽喳喳也从墙头急急的飞下来了,翅膀扑棱得比平时急,落在她肩膀上,叫得又尖又快。
云果果放下木剑,歪着脑袋听了一下,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