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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笑得灿烂得像一朵太阳花。
墨文玦看着她,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翘得比刚才高,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点。
“父王笑啦!窝康见啦!父王还系笑起来好康!比叭笑好康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父王以后要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父王,泥笑一下年轻鸟十岁!”
“父王现在多少岁?三十?四十?笑一下就变成二十、三十鸟!”
“变得年轻鸟!年轻鸟好!年轻鸟能多陪窝好多年咧!”
“窝要父王泥,陪窝好久好久,陪到窝长大,陪到窝会飞,陪窝一起打回仙界,陪窝一起把老君爷爷滴胡几全揪光咧!”
墨文玦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窝系真神呀!神仙都会飞滴!窝以前会飞,现在叭会鸟,但系等窝以后法力恢复鸟,还会飞滴!”
“云真师父也说鸟,等窝法力恢复鸟,就能飞滴腻!”
“飞滴时候像鸟一样,鸟飞得慢,窝飞得快,快得嗖滴一下就过去鸟,泥都康叭清滴腻!“
”窝到时候带桌父王一起飞回仙界,让父王康康天上长神马样几!”
“天上滴云软软滴,窝次过,像一样甜甜滴,好次!!”
墨文玦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等你会飞了,带父王上去看看。”
“一言为定!拉钩!”
云果果伸出小拇指。
墨文玦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叭许变!变鸟系小勾!”
“父王叭会变成小勾滴,父王系老斧,老斧变成小勾就亏大鸟。”
所以,父王叭能变,变鸟亏大鸟啦。”
墨文玦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云果果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小东西。”
云果果听见了,捂住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小月牙。
-
夜里,云果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墨文玦跟她拉钩了,她们约好了以后带他飞上仙界看看。
云果果知道,墨文玦从来不跟人拉钩的,今天破了例。说明父王越来越喜欢她了。
她摸着脖子上的金丹碎片,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调,哼得跑调了,跑得很远,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青音在外间听见了,忍不住说:“小姐,你哼的什么歌?”
“青音姐姐,介系窝寄几编滴!好听叭?”
“……好听。”
青音的声音有点勉强。
“泥说好听滴时候,声音往上飘鸟,说明青音姐姐泥在撒谎。“
”青音姐姐泥,叭能撒谎,撒谎鼻几会变长滴咧。“
”泥摸摸康康,泥滴鼻几变长鸟米有?变长鸟就系撒谎鸟,米有变长就系真心滴。“
”黑乎乎滴,窝康叭见,泥寄几摸摸康康。”
青音摸了摸鼻子。
“没变长。”
“辣说明,泥系真心滴。真心滴就好。窝继续哼歌鸟。”
云果果又哼起来了,这次跑调跑得更厉害了,像一匹马跑进了沼泽地,挣扎着出不来。
青音忍了半刻钟,终于忍不住了:“小姐,你再哼下去,隔壁院子的人要找王爷哭诉了。”
“找父王哭诉神马?窝哼歌又叭犯法。”
“上次三锅锅,在院子里嚎鸟一下午,嚎得跟狼一样,都米有银哭诉咧。”
“窝唱歌,比三锅锅好听多鸟。三锅锅滴嚎叫像杀猪,窝滴哼歌,像——”
“像蜜蜂嗡嗡嗡滴,蜜蜂嗡嗡嗡滴好听,因为嗡嗡嗡代表有蜂蜜,蜂蜜甜,甜滴就系好听。”
“小姐,蜜蜂嗡嗡嗡,和你的哼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蜜蜂嗡嗡嗡是嗡嗡嗡,你是嗷嗷嗷。”
云果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嗷嗷嗷也好听,嗷嗷嗷系嗷叫,嗷叫鸟,说明要粗事鸟。”
“窝嗷嗷嗷鸟,坏银就叭敢来鸟。青音姐姐,窝再嗷一会儿,把坏银全吓跑。”
“四小姐——”
“嗷嗷嗷——嗷嗷嗷——”
云果果扯着嗓子嗷了起来,嗷得隔壁院子灯亮了,嗷得老刘伯伯在门房里探出头来看,嗷得花园里的鸟。扑棱扑棱飞了好几只。
青音冲进来,喊道:“小姐!别嗷了!真要把人叫来了!”
云果果停下来,笑得在床上打滚。
“窝就嗷鸟三声,三声叭多。”
“窝本来系想嗷十声滴,留桌明天再嗷咧。”
“明天早上起来嗷,把太阳嗷粗来鸟。太阳粗来鸟,天就亮鸟,天亮鸟,坏银就鸟来鸟。”
“窝滴嗷嗷嗷,比公鸡打鸣还厉害,公鸡打鸟鸣天才会亮,窝嗷鸟,明天就亮鸟,叭用等公鸡鸣鸟。”
青音深吸一口气,给她盖好被子,吹了灯。
“闭上眼睛,睡觉。”
“好叭。”
云果果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
“青音姐姐。”
“嗯。”
“泥说,坏银现在在干神马?”
“他系在在碎觉吗?还系在赶路?赶路累鸟要休息,休息鸟,就叭用来找窝鸟。”
“窝希望,他们多休息,休息到窝法力恢复鸟,等窝会飞滴时候。”
“窝会飞鸟,他们来鸟也米有用,窝都飞走鸟,他们追叭上。”
“会飞比会跑还要快,他们在地上跑,窝在天上飞,他们够叭桌。”
“他们够叭桌就放弃鸟,放弃鸟就肥黑莲教鸟,他们肥家鸟,窝们就安全鸟。”
“嗯。”
“青音姐姐。”
“嗯。”
“泥说,窝神马时候能学会飞腻?”
“等你再长大一点吧。”
“再长大一点系多大?三岁?四岁?五岁?十岁?十岁太久鸟,窝等叭及。”
”窝明天就先学飞,窝先从假山上跳下来——叭行,假山上次炸鸟,还没修好。“
”辣窝,从屋顶上跳下来,屋顶高,跳下来滴时候,胳膊张开像鸟一样,扑棱扑棱滴就飞起来鸟。“
”青音姐姐,泥明天在”
“四小姐,你法力不够,还不会飞。”
“窝会!窝以前会!现在忘鸟!”
“忘鸟阔以重新想起来!窝想起来鸟,就会飞滴腻!”
“就跟背书一样,背鸟忘,忘鸟背,背桌背桌,就记住鸟。”
“学飞也系一样滴,飞鸟摔,摔鸟飞,飞桌飞桌就会鸟。”
“青音姐姐,泥明天康桌窝飞,窝要系飞起来鸟,泥给窝鼓掌,窝要系米飞起来,泥给窝垫个垫几。”
“垫几要软软滴,厚厚滴,摔上去叭会疼滴辣种。”
“青音姐姐,泥明天去找李嬷嬷要两个垫几,要老刘伯伯膳房里,装米滴麻袋也行。”
“麻袋里装米,米软软滴,摔上去像摔在米缸里,叭会疼。”
“但系,摔在米缸里会变成米银,全身都系米滴腻。”
“米银也好康滴腻,白白净净滴,窝要当米银。”
青音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四小姐,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好叭,明天再说。窝现在要碎觉鸟,晚安,青音姐姐。”
“晚安,四小姐。”
云果果闭上眼睛,这次真的安静了。
云果果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手指头还微微蜷着,像在攥着什么东西。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洒在花园里,花瓣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一盏一盏小小的灯,排成一片,把花园照得朦朦胧胧的。
在那片朦胧的光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阵风,什么都没惊动。
连花园里最敏感的那只叽叽喳喳,都没有醒来。
-
第二天,云果果被罚抄《弟子规》十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辰王府。
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暖云阁的八哥,八哥又传给了屋顶上的斑鸠,斑鸠传给了花圃里的白头翁。
不到半个时辰,全府上下都知道了——四小姐炸了假山,被王爷罚抄书,现在还差七遍没抄完,趴在桌上睡着了。
秦梦雪听说之后,放下手里的绣绷,去膳房煮了一碗红枣汤。
她端着汤走到书房门口,看见云果果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压在册子上,压出一道红印子,嘴角还有口水。
秦梦雪把汤放在桌上,没有叫醒她,只是把滑到地上的斗篷,捡起来披在她身上。
墨景浩也听说了。他放下笔——他本来在抄《论语》,被罚了二十遍,还没抄完——跑过来趴在书房门口看了看。
他看见云果果睡着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把自己的笔墨放在她旁边。
“等她醒了,让她用我的笔墨,我的笔墨比她的好写。”
墨时砚也路过,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走进去,把她歪了的帽子正了正,然后把斗篷的领口理了理。
墨时砚走出去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但叽叽喳喳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