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果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云果果揉了揉眼睛,看见桌上多了一碗红枣汤,一碗饭,一盘菜,旁边还放着一方新墨。
汤是二凉的,饭是老刘伯伯的,墨是三锅锅的。她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是正了,不是她戴的——她戴的时候是歪的,现在正了。
云果果把红枣汤喝完,把饭吃光,把菜吃干净。
然后继续拿起笔,蘸了三锅锅的墨,继续抄写《弟子规》。
抄到第六遍的时候,手又酸了。云果果放下笔,甩了甩手腕,忽然想起一个办法——她可以用脚写。
脚比手有劲,脚趾头比手指头灵活,。她把鞋脱了,光着脚丫踩在地上,用脚趾头夹住笔,继续抄。
脚写的字,比手写的还要端正,云果果高兴了,用脚抄完了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
抄到第九遍的时候,脚也酸了。她坐在地上,两只脚丫子伸得直直的,脚趾头抖得像在跳舞。
“叭行鸟。脚也酸鸟。窝明天再抄。”
云果果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砖,累得又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云果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枕头旁边放一本册子——昨天第九遍还没抄完,还剩最后三行。
云果果爬了起来,光着脚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把最后三行抄完了。抄第十遍的时候,这次字写得整整齐齐的,一共十遍,一遍都没少。
云果果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跑去找墨文玦。
墨文玦正在书房批公文,看见她跑进来,放下笔。
“父王!窝抄完鸟!十遍!一遍都米有少!”
墨文玦接过册子翻了翻,每一遍都抄得认认真真,字虽然歪歪扭扭,但一个都没少。翻到第六遍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几遍的字跟其他几遍不一样,笔画更稳,力道更足,不像手写的,像脚写的。
墨文玦没有追问她,因为他知道答案。
“抄完了,以后还炸假山吗?”
“叭炸鸟。假山已经米有鸟,窝炸叭鸟鸟。”
墨文玦考虑了一会,确实,假山已经被炸成了碎石,铺在花园里当小路,她确实炸不了了。
“去吧。”
云果果并没有离开,她站在书桌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点着地,晃了晃。
“父王,窝阔以,问泥一个问题吗?”
“问吧。”
“泥罚窝抄书滴时候,系叭系有点心疼?”
云果果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她不是在撒娇,认真的在问着墨文玦。
“……有一点。”
“窝寄道,父王罚窝抄书滴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父王每次心疼窝滴时候,都会皱眉,窝记住鸟,以后,窝少做让父王皱眉滴事。”
墨文玦没有说话,云果果说完就跑了。
叽叽喳喳把抄书事件讲给八哥听。
从四小姐睡着,讲到二凉送汤,从二凉送汤讲到墨景浩送笔墨,从墨景送笔墨,讲到墨时砚正帽子,又讲到四小姐用脚抄书。
叽叽喳喳讲得眉飞色舞,八哥听得目瞪口呆。
八哥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学了一句——“窝寄道。”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认真又懂事,带着一种“我其实什么都懂”的成熟。
叽叽喳喳说:“小祖宗长大了。”
八哥学了一句——“长大了。”
学的是叽叽喳喳的语气,又感慨又欣慰。
叽叽喳喳啄了啄胸口的羽毛。
“我们也要快点长大,我明天多侦察几个地方,你多学几句话。我们长大了,就能帮四小姐更多忙。”
八哥认真地点了点头。
云果果抄完书之后,花园里多了一条碎石小路。
石头是假山的碎片,大小不一,颜色各异,铺在青石板路旁边,弯弯曲曲地通向池塘。宋伯铺得很仔细,大的在边上,小的在中间,踩上去硌脚,但好看。
云果果蹲在碎石小路前面,伸出手指头摸了摸一块石头。凉凉的,滑滑的,上面还有洞洞。
“石头石头,泥现在,在小路上鸟。“
”泥叭用听发发唱歌鸟,银踩泥滴时候会疼,疼鸟泥就哭,哭粗来就好鸟。叭用憋桌。”
云果果站起来,光着脚丫,踩在碎石小路上走了一圈。虽然有点硌脚,但她没有喊疼。
云果果走到池塘边,蹲下来,对着花花说了一句——“发发,假山变成小路鸟,窝滴功劳,窝帮它搬家鸟。虽然搬法叭太对,但系搬到鸟。”
花花吐了个泡泡,像是在说——“嗯,搬到了。”
墨文玦在书房里批完奏折,没有像往常一样练字。
他走到花园里,站在那条碎石小路上站了很久。月光照在石头上,每一块都在发光。
他想起云果果说的话——“窝帮它搬家鸟。虽然搬法叭太对,但系搬到鸟。”
墨文玦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石头不大,比他的拳头小一点,上面有一个洞,风从洞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
他忽然觉得,云果果说得对——这石头确实在哭,他把石头放回原处,站起来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哭出来就好。”
-
下午,云果果在花园里练习控制法力,本来她练得好好的,开到第六十七朵花的时候,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打喷嚏的时候,手指头没稳住,法力跑偏了,对着假山的方向喷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假山上回炸了一个角,老刘用泥巴糊了糊,又找了几个石头堆上去,虽然颜色不太一样,远看像个补丁,但至少像个山的样子了。那座补丁式的假山彻底没了。
石头飞得到处都是,最大的那块,直接飞过了院墙,砸到了隔壁王婶家的鸡窝顶上。
鸡窝塌了一半,里面的鸡,吓得扑棱棱飞出来三只,在王府上空盘旋了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云果果站在假山原来的位置上,面前只剩下一个坑。坑底有一小撮泥,泥里还插着一根草,草尖在风中微微颤抖,像在说“我还在,但我不太好”。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的手指头,又看了看那个坑,嘴巴张得像一个大大的鸡蛋。
“介——介真叭怪窝,系喷嚏寄几动手滴。”
“喷嚏来鸟,窝控制叭住,法力就跑偏鸟,就介样撞到假山鸟,撞到鸟就炸鸟。”
“跟窝米关系,系喷嚏滴错。还有假山滴错。”
“假山它要率再结实一点,炸三次才会倒滴,窝只炸鸟两次就倒鸟,它叭结实,它要检讨寄几才对滴腻。”
夏水汐从树荫下站起来,走过来,站在坑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云果果。
“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说鸟——说鸟控制力度?”
“还有呢?”
“还有——还有叭——叭要太用力?”
“还有呢?”
“还有——还有——还有别打喷嚏?”
云果果缩了缩脖子。
夏水汐深吸一口气。
“我说的是,你控制法力的范围,要控制在身前三尺之内。三尺之外的东西不要碰到,你那一喷嚏,打了多远?”
云果果目测了一下,假山到自己的距离,伸出一只胳膊比了比。
“介大概——大概系五尺?六尺?七尺?反正比三尺多一点,就一点。”
“一点是多少?”
“一点就系一点点咧。窝数学叭太好,但系,窝觉得一点就系一点,再大一点也还系一点。”
“介跟窝滴银一样,再大滴银也系银,一点假山再大,也系一点假山——”
“只叭过,它现在叭‘一点’鸟,它变成‘一点’都米有鸟。”
“坑比假山省好多地方咧,省地方好,阔以种发。”
“窝明天在坑里种发发,种一朵最大滴果果发粗来,比假山还要高,别人来鸟一康。”
哇,好高滴发发,比假山好康。所以,窝系在为王府做贡献。”
夏水汐看着她,没说话。
云果果看见夏水汐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在微微用力,她决定不再解释了。
“好叭,窝错鸟。窝叭该打喷嚏滴,窝下次憋桌咧。”
“果果。”
-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传来。
云果果转头,看见墨文玦站在月洞门口。
墨文玦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刚下朝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腰间的玉带还没来得及解开,头上的官帽还在,只是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灰兑了墨汁,再掺了煤炭一样——总之,黑得不能再黑了。
“父——父王?泥怎麻,个麻早就肥来鸟?
今天滴朝会,结束得辣麻早?皇伯伯今天放泥们早下朝咧?
“真好呀,窝们家,今天阔以提前次晚饭鸟——”
墨文玦没接她的话,走过来,站在坑旁边。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坑,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王婶家的方向——那里还能听见鸡在叫,声音悲愤交加,像在控诉飞来横祸。
“果果。”
墨文玦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打雷之前的闷响。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炸了几次假山了?”
云果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第一次——窝炸鸟一个角。两次——今天全炸鸟。就两次,米鸟,就两次。”
“一座假山,你炸了两次,第一次修了,第二次彻底修不了了。
果果,你知道那座假山多少银子吗?”
“银钱?假山也要很多银钱?”
“石头叭系从江南滴山上搬来滴吗?山上的石头又叭要银几,就系搬滴时候费点力气。”
“老刘伯伯力气大,他搬叭就阔以鸟吗?”
“所以,搬石头叭花银几,所以,假山叭需要银钱滴。”
“所以父王,泥叭用骗窝,石头叭要银几对叭对?”
“泥也八要担心银几滴问题啦,泥米有发冤枉滴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