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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坠到两万八千米时,周砺撬开了车尾点火炉。炉子藏在三只主喷口下方,平时只负责点燃进站尾焰。
里面没有复杂总控,只有列车自带的一块拳头大息晶、两根撞针,还有一条通向前十一节的小引擎引火管。这根管本来就是为全车断电准备的。
火从车尾向前走。到哪一节,哪一节的人再决定要不要打开本地燃料阀。
“能穿过错开的时间?”程砚声问。
“管子还是一根。”周砺把撬棍卡进撞针,“只要没断。”
引火管穿过十一道车间接头。离轨后,门与门之间的绿线逐渐缩短,金属管也在一段段重新咬合。压力图上还有四处漏点,火一进去,那里会先向外喷。
程砚声右肩的断带仍垂在搬运架边,透明密封袋里又渗出血。
他抬头看向扬声器:“叫前面先堵漏。”
“我不能跨节说话。”第十二节Q答。
“那她们怎么知道火到了?”
“看见。或者被烧到。”
程砚声低头看了看套住双腿的货运袋:“很像周砺的办法。”
“能点着就行。”
第十二节Q打开本节引火阀。三只主喷口中,只有中间一只维持着校准火。程砚声用左手将第一格燃料推入预热,Q只盯着本节压力上升。
“到了。”她说。
周砺压下撞针。
息晶裂开一道蓝缝,火钻进引火管,沿地板向前奔去。炉盖没有扣严,边缘突然回喷。蓝焰舔穿周砺左手套,掌缘立刻鼓起一排水泡。他咬住牙,用扳手把炉盖压回槽内。
第一处漏口在第十一与第十二节之间。火从接头喷出,被高空冷气压向车尾。第十一节Q看见窗外蓝光,先让伤腿工程员拉下本地隔断。
火停在断口前,第十二节管压迅速升高。
“前面关了。”第十二节Q说。
程砚声问:“为什么?”
周砺甩掉烧穿的手套,把掌缘贴上冷金属。
“漏口。她不关,餐车先着。”
餐车里,工程员把伤腿绑在折叠板上,跪着将一截炉灶软管绕过裂口。第十一节Q抽空残气。软管两端扣紧,她才重新打开阀门。
蓝火穿过餐车。
第十一节车头低、车尾高。向下喷火正好能把两节拉回一线。Q自己推开燃料阀。第一只小引擎点亮。
火继续向前。
第二处漏点在第十节洗手间下方。乘务员用防火帘裹紧接头,确认不再吐火,本节Q才开阀。
第二道蓝焰出现。
第三处漏点在第九节。引火管被行李箱压扁,裂缝正向座椅底下喷火。第九节Q松开固定扣。突击兵以肩顶开箱子,又把已经漏气的氧气瓶接上扁管,短促充压。
蓝火从变形管里挤过去。第三只小引擎点燃。第八节Q先确认破窗旁已经无人,才打开本节阀门。第四道蓝焰将车厢向上托起。雷兽抓在窗外的黑爪滑开一截。
火抵达第七节。
本节Q没有立刻点。小引擎喷口离冷却环不到三米。尾焰能烧黑丝,也可能先熔断伊恩胸前四根管。她只能让维护灯连闪两次。
闻照野不懂这组灯语,只看见环边维修孔正与车腹横梁重合。他用止戈挑开孔内黑丝。岑霄把重损安全索穿过横梁,两人合力将环体重新挂稳。
闻照野以剑格敲了三下车甲。第七节Q听见了,却不能确定那是点火信号,还是仅仅确认固定。伊恩从监控里看见索结已经收紧。
“开。”他说。
“管会受热。”
“不开,一起摔。”
第五道蓝焰从第七节车腹喷出。雷兽的黑眼被火贯穿。椭圆先向外撑开,又被尾焰拖成长线。四根透明管外皮焦黑,内部冷却液仍在流。
阀柄烫得发红。伊恩撕下衣角包住金属,继续用肩压紧。闻照野和岑霄被喷流甩向车侧,腰索同时绷住。两人都没有坠落。
蓝火越过第七节。
第四处漏点在第六节车钩下方。工程员用两片检修铁卡住裂口,鞋底被漏焰燎得冒烟。火舌收回管内,第六只小引擎才亮起。
第五节Q看着三根捆带下的污染箱。喷口一开,箱温一定会升高。伤腿押运员把最后一块隔热板塞进箱底,自己坐到板上压住。
“点。”他说。
第七道蓝焰出现。
黑箱向外鼓了一次,被捆带和他的重量压了回去。第四节引火管完好,第八只小引擎顺利接火。第三节的滑翔翼已经撞坏。喷口若直推,列车会再次向左翻滚。
第三节Q把本地喷口向右偏两格,才打开燃料。第九道蓝焰斜向喷出,抵住破翼带来的拖力。第二节、第一节先后接火。第十一只小引擎在车头点亮。
十一道长短不同的蓝焰出现在列车外,由同一条实体火路从尾到头逐段点亮。
第十节尾焰稳定后,错开的车间接缝继续缩短,第七节Q第一次重新听见另一个自己。列车内部出现一条窄线,只能容短句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