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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Q先送来一句:“两个孩子和乘务员都在,观察窗裂口已经封住。”
声音与她相同,经历却不是。那段话沿窄线涌进来,近得像她亲眼看过孩子跑过过道。第七节Q立即把它隔进一条空路,免得陌生经历盖住自己的先后。
“你准备回来?”她问。
“点火后可以。”第十节Q说。
“回来以后,你认为现在的你会继续吗?”
窄线停了一会儿。
“不知道。孩子离开窗边,是我必须保留的最后状态。”
第十一节Q也接入,要求先交接伤腿工程员和餐车漏管。第五节拒绝离开。最后一支镇静剂已经耗尽,污染箱还没有接替者。
第三节则问:“破掉的外翼进谁的记忆?”
“你的。”第七节Q答。
“汇回以后呢?”
她答不出来。
旧计划只写着“沿第七节回收线汇回”,却没说孩子、伤腿工程员、烧伤鞋底和第三节破翼该交给谁。
第七节Q熄灭十一枚自动回收按钮,只留下能从各节主动打开的入口。这项改变还没有传到第十二节。
十一道小推力让下降逐渐变慢。高度从两万四千米降到两万二千米。车头不再垂直指向云底,十二节车厢重新拉成一条弧线。
还缺车尾主引擎。
中间喷口的校准火托不起整列车。左右两口必须加入,才能把十一道小推力连成真正的二次点火。
车尾第十二节,程砚声把左手压在主燃料杆上:“开到满。”
第十二节Q没有开阀。
“压力不够?”
“够。”
“喷口坏了?”
“左口温度过高,但还能用一次。”
“那就开。”
燃料杆旁亮起一项返回请求。接缝缩短后,第七节的新做法终于抵达:完成本节交接后,每名Q可以自己决定是否返回。第十二节Q若愿意,回到第七节的Q会接手主引擎。
第十二节Q关闭了请求。
程砚声看不见内容:“怎么了?”
“第七节请我回去,再交出主引擎。”
“答应?”
“没有。”
“还点火吗?”
“会。”
“什么时候?”
“不是现在。”
雷兽的黑色脊骨已经越过第十节,正贴着十一道小尾焰向后追。它每吞下一段蓝火,散开的云体便重新凝实一截。
主引擎若现在全开,两道更大的火会正好送到它头部,让它顺着燃料管扑进车内。第十二节Q在等雷兽越过喷口后缘。
“差多久?”程砚声问。
“三秒,也可能五秒。它和本节不同拍。”
“等错?”
“它抓住车尾。”
“开早?”
“它顺主火钻进燃料管。”
程砚声把左手从燃料杆上移开:“你看。”
周砺用烧伤的左手掌缘压住点火炉外壳,右手握紧人工断油柄。乘务员也守在第二道燃料闸旁。
第十二节Q说:“我若数错,切右柄。”
“用不着你教。”周砺的右手又收紧一分。
高度两万米。
十一只小引擎已经全亮,燃料正逐格下降。雷兽沿尾焰追向最后一节。第十二节Q握着唯一还没全开的主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