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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列车冲出轨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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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轨警报传进第十二节时,程砚声先让周砺把窗帘全部拉开。三扇窗外,是三种天空。左窗里,银轨完整伸进绿色雷暴。右窗只剩云,列车仿佛早已离轨。

车尾小窗还映着四分钟前的维修梭,驾驶员正在反复按对接门。真正的维修梭早已解钩返航,那段旧影却困在绿光里不肯走。

“别看钟。”程砚声说,“看轮子。”

周砺趴到地板检修口。第十二节的四组悬浮轮仍压着银轨,蓝色轮缘隔一段便向左吃力。前方轨道正在右转,车身却想沿直线冲出去。

“右弯。”第十二节Q说,“六公里后接断轨直线。”

“别节呢?”

“我不知道。”

程砚声抬头看向扬声器:“你没去第七节?”

“第七节有另一名Q。我在这里。”

“能联系?”

“不能。”

程砚声拍了拍搬运架轮锁:“推我去动力舱。”

工程员刚走到架后,Q又说:“我已经关掉自己的汇回入口。”

周砺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汇回以后,现在的我还在不在。”

程砚声用左手拨开轮下碎玻璃:“那就先别回。车要是断了,连争这件事的地方都没有。”

动力舱门在本节线路里亮起。列车平时靠悬空银轨牵引。车尾三只主喷口只用于进站校位和断电滑行,推不动全速列车,却能短暂改变车身向哪边压。

四格燃料,两格满,一格半满,最后一格空。启动键在控制台右侧,程砚声的左手够不到。周砺把长扳手塞进按键下方。

“你压杆,我看火。”

“还不开。”

“离断轨六分钟。”

“现在开,只会死快一点。”

程砚声让工程员撬起第二层地板。一根机械释放管从车尾贯穿全列。事故时管内压力归零,每节悬浮轮都会松开银轨。可十二节活在不同时间,轮磁也会早晚不一。

在直线上放轮,先松开的车厢会被后车从侧面撞翻。

程砚声重新看向窗外。

银轨向右弯,云海在左。车身本来就想沿弯道切线飞向左侧,只是被轮磁强行按在轨上。

“到弯心,加速。”他说。

周砺从地板下抬头:“加速?”

“尾引擎一推,轮子全压向外侧。再给释放管泄压,谁先松,都会朝同一个方向飞。”

“飞出去以后?”

“银轨不再锁着十二种时间,也许会松。”

“也许?”

程砚声看着他:“你有更准的,用你的。”

周砺没有。

第十二节乘务员还在逐排检查安全带。Q只能打开本节警示灯。

“贴紧椅背,收好所有松动物。”

程砚声让工程员用锤子敲击释放管。三下,停一拍,两下。震动沿车底向前走。

敲击沿释放管向前传,第十一节餐车最先听见。伤腿工程员认出这是程砚声在冰谷用过的临时警告,立即让乘客离开热柜,把所有桌板扣进地面。

第九节的突击兵正在固定漏气瓶。管声传来,他不知道车尾要做什么,仍撬开本节紧急释放柄的外盖。第五节押运员看了看镇静后的黑箱,又看向红柄。

他没有立刻拉,只先用普通捆带将自己和箱子绑在同一根承重梁上。

第一节最后收到震动。驾驶台倒数五分十秒,右弯已经过半,尾部推力则在升高。第一节Q打开本节轮磁释放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