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林凡的灵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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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王小明正攥着刻刀,在重力训练室最后一块阵盘上走最后一笔。铃声响了许久,他才搁下刀,屏幕上“林凡”两个字一闪一闪的。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喘,像是刚冲刺完一百米。

“小明,我考上了。青岚大学,细胞生物学专业。”

王小明把刻刀插回刀架:“恭喜。”

“谢了。但我不是专程报喜的。”林凡压低了嗓门,像怕隔墙有耳,“我的灵窍又出状况了,泄漏点比之前大了一圈,你当初布的那层缓冲灵纹快扛不住了。这半个月,每天下午准时头疼,太阳穴里像有根针在来回捅。我去医院拍了脑部CT,医生说一切正常。我知道不是脑子的事,是灵窍的毛病。小明,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你来碧云城。现在就来。”

“好。”

电话断了。王小明把手机搁在石板上,背靠着墙,仰头吐了口气。林凡那个灵窍问题,他早就知道迟早要复发。缓冲灵纹不过是缓兵之计,根子还在。青玄子的补天术得要筑基中期修为加上补天石才能施展——他才筑基初期,修为差着一截,补天石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林凡等不到他筑基中期。他得另辟蹊径。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雨薇的消息跳出来:“林凡要来?”

“嗯。灵窍复发了,缓冲灵纹快撑不住了。”

“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

苏雨薇没再回。

下午三点,林凡到了灵韵山庄。他穿着一件深蓝薄外套,里头是白T恤,背上驮着双肩包,头发比上回见时长了不少,刘海斜斜地搭下来遮了半边额头。脸色不大好看,发白,嘴唇干得起皮,眼圈底下泛着层青灰。

王小明在静室门口等着他,灵眼已经悄然探了过去——林凡的灵窍盘在头顶百会穴的位置,泄漏点比去年整整大了一倍。灰白色的灵气正从那儿丝丝缕缕往外渗,像锅盖缝里冒出的蒸汽。缓冲灵纹还在强撑着,但上面已经爬满了蛛网似的裂纹。

“进来。”王小明转身跨进静室。林凡跟进来,在蒲团上盘腿坐下。他取下双肩包搁在脚边,拉开拉链,掏出一沓东西——青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导师简介、还有几张脑部CT的片子,一并推到王小明面前:“小明,你帮我瞅瞅。CT片子医生说看不出毛病,可我这脑子里老觉着有东西在往外拱。”

王小明接过片子就着光扫了一眼。他不是医生,片子上的阴影和纹路对他来说跟天书无异。他把片子搁下,伸手按在林凡头顶。金光自掌心渗入,顺着百会穴的经络缓缓下行。灵窍的灵纹结构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浮现——三十六节点,网状架构,本职是汇聚天地灵气滋养神魂。

林凡的灵窍是天生带的,不是后天修出来的。偏偏他的灵窍灵纹有残缺,节点之间的连线断了多处。灵气从断口渗漏,直接刺激神魂,便生了头痛。之前那层缓冲灵纹是他用灵子排列术临时搭的,把泄漏的灵气引到经脉里去,绕开神魂。但泄漏量一天比一天大,那道缓冲的堤坝已经撑到了极限。

“林凡,你的泄漏量比去年翻了一倍。缓冲灵纹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林凡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我会想出办法来。”

林凡抬眼看着他:“什么办法?”

“青玄子的补天术得筑基中期加补天石,我现在才初期,补天石也没有,那条路走不通。我得换个路子。你的灵窍是先天就有的毛病,不是后天损伤。补天术是修修补补,不是重新造一个。你真正需要的不是修补,是替代——让漏出来的灵气不浪费,直接变成能用的。把你的灵窍改成一个灵气转化器,泄漏出来的灵气不往外散,掉头往里收,收进经脉变成你能用的。修为还能跟着涨。”

林凡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你能做到?”

“不知道。得试。”

林凡把手从膝盖上挪开,平放在石板上。他的手瘦得骨节嶙峋,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小明,你试。我不怕。”

晚上,苏雨薇在灵韵山庄的食堂里张罗了一桌饭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林凡扒了两碗饭,排骨啃得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没剩下。林雅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她穿了件白T恤配浅蓝牛仔裤,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T恤的薄料子贴出胸前柔和的弧线:“林凡哥,你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

林凡放下筷子,嘴角扯出一个笑:“林雅,你倒是有肉了。”

林雅一愣,低头掐了掐自己的腰:“我没胖啊。苏姐还说我瘦了呢。”

“脸上长肉了。以前在南荒那阵子,颧骨高得能当刀使,现在圆润了不少。”

林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大概是碧云城的水土养人。”

王小明瞥了林雅一眼——脸盘子确实比从前圆了些,肤色也白净了。不是胖,是整个人都健康了。

苏雨薇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搁在桌上,目光在林凡和王小明之间来回一荡:“林凡,你今晚住客舍,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好。谢谢嫂子。”

苏雨薇脸颊微微泛红,没否认。

夜里九点,王小明在静室里对着林凡的灵窍结构图反复推敲。笔记本上画得密密麻麻——三十六节点,网状排布,中心节点正对百会穴。他把缓冲灵纹的节点位置和能量走向重新算了一遍。原先的方案是从泄漏点往经脉里引,现在改成一锅端往丹田汇聚。能量指向从外向内翻了个个儿,让漏出去的灵气掉头回流。不堵不塞,只做疏导,疏通了问题自然就解了。

他在脑海中建了个模型,推演灵气流动的路线——从百会出来,沿督脉一路下行,过夹脊、命门,最后汇入丹田。路径上卡着一处瓶颈:夹脊关。林凡那处关口比常人窄了一截,灵气走到那里就堵住了。得先把这个瓶颈拓开。

王小明睁开眼,从兜里摸出铜币。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纹丝不动。他把它收回去,又摸出那片枯柳叶,就着灯光细看。

苏雨薇从静室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她穿着浅粉家居服,领口敞得宽宽的,头发散着,没上妆:“还不回去?”

“再待会儿。”

苏雨薇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林凡的事,你有把握吗?”

“没有。但非做不可。”

苏雨薇伸手摸他的脸,指腹在他颧骨上停了一瞬:“你绷得太紧了。”

“还行。”

她把手收回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在额上落了一个轻吻,唇瓣柔软温热:“别太晚。”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淡了。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在静室里给林凡做了一次完整的灵窍检测。他让林凡盘腿闭目,金光自百会注入,顺着灵纹结构细细走了一圈。三十六节点里断了七处,松了十处。缓冲灵纹上的裂纹足有十几道,最深的一道已经贯穿了整个纹路的厚度。金光撤了回来。

“林凡,你的灵窍断了七处,松了十处。缓冲灵纹还能撑二十天上下。这二十天里,我必须把替代方案做出来。”

林凡睁开眼睛:“二十天够吗?”

“不知道。够不够都得干。”

林凡沉默了好一阵:“小明,要是找不出替代方案,我会怎么样?”

“灵窍崩了,神魂受损。轻则丢记忆,重则痴呆。”

林凡的嘴唇抖了几下:“那你不如别告诉我。”

“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数。不告诉你,那是哄你。”

林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他把十指交叉扣紧,死死压住:“小明,你尽你的力。我不怪你。”

王小明没接话。

上午十点,林雅从灵药圃回来,手里拎着个小布袋。她走进静室把布袋搁在石板上解开,里面是小启灵草的种子——深褐色,比芝麻粒还小,日光下泛着层暗沉沉的光泽:“王哥,种子全下了。南疆那块地六十颗,灵药圃里六十颗。剩的留着明年春天补种。”

王小明盯着布袋里那些细小的种子:“林雅,古籍里有没有能修复灵窍的灵药?”

林雅歪头想了想:“有。启灵草能激发人体潜能,也能修灵窍。但启灵草早就绝种了。小启灵草的药效只有它的十分之一,能不能修灵窍,谁也说不好。”

王小明沉默了一拍:“小启灵草的果子什么时候能收?”

“明年秋天。”

“来不及了。林凡等不到明年秋天。”

林雅把布袋系好揣回兜里:“王哥,还有一味药。叫‘补天芝’,传说是修补灵窍的圣品。但补天芝也是传说中的东西,没人真见过。”

王小明摸出那片枯柳叶对着光看:“补天芝的记载在哪儿?”

“苍狼师父的萨满教古籍里。他说补天芝长在北原雪山上,三千年一熟。但从来没人见过,也没人采到过。”

王小明把柳叶夹回笔记本:“告诉苍狼师父,帮我找。”

林雅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中午,铁山来静室找王小明。他穿着灰短袖,领口被汗浸出一圈深色,拳头缠着绷带,绷面上沾着白石灰粉。他在王小明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开,上头列了几个名字和一串批注:“盟主,灵韵卫第三批人选定了。五个。炼气六层三个,炼气五层两个。全是散修,在碧云城待了三年以上,背景都查过,干净。您过过目。”

王小明扫了一眼,名字”

铁山把纸折好装回兜里:“盟主,林凡的事我听了。他的灵窍,有办法吗?”

“有。但要时间。”

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盟主,林凡不是修炼者,灵窍是天生的毛病,跟修炼无关。您为他做到这个份上,灵韵盟的人都看在眼里。大伙儿愿意跟着您,不是没道理的。”

王小明看着他:“什么道理?”

“您把他们当人看,不是当家伙使。”

铁山站起身走了。

夜里,王小明在苏雨薇的公寓里。苏雨薇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震着。她穿那件浅粉家居服,领口照旧敞着。王小明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端锅把菜倒进盘里关了火,转过身见他杵在那儿,笑了一下:“站那儿干嘛?”

“看你。”

苏雨薇端着盘子从他身侧擦过去搁上餐桌,给他盛了碗饭,筷子递到手里:“吃吧。”

王小明坐下吃饭。苏雨薇坐对面托着腮看他吃,自己不动筷子:“王小明。”

“嗯?”

“林凡的事,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说实话。”

苏雨薇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说实话他会怕。”

“怕就对了。不怕才不对劲。”

苏雨薇把手收回去,站起来绕到他跟前,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她的手凉丝丝的,握着他的腕子:“过来。”

王小明跟着她走到沙发前。苏雨薇先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王小明挨着她坐下。她靠上他肩膀,手指钻进他的指缝里扣紧了:“王小明。”

“嗯?”

“你说林凡的灵窍,真的能治好吗?”

“能。”

“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必须。”

苏雨薇把脸埋进他肩窝,两条胳膊紧紧缠住了他的手臂。

林凡在灵韵山庄客舍住下来的第三天,王小明在静室里跟一堆古籍较上了劲。书是从九溟宗藏经阁搬来的,摞在桌上比膝盖还高一截。苏雨薇开车去青岚拉回来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副驾驶座上也堆了好几本。搬书时她不小心被书角划了一下,食指上贴了块白色创可贴,灯下格外扎眼。王小明看见了,没吱声,她也没提。

古籍门类很杂,灵药志、阵法基础、修炼心得、宗门秘录,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王小明一本一本地翻,灵眼扫过去,有些书上残留着灵纹痕迹,有些干干净净。有痕迹的是修炼者翻过的,干净的是普通人碰过的。

他在一本《灵药志》的夹页里翻出一张手绘地图,纸页泛黄卷边,画的是北原苍岩山一带的地形,某处标了个红点——“补天芝,三千年一熟,传说不实,未见实物”。字迹潦草,像是随手批注。他把地图抽出来夹进自己笔记本里。

林雅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攥着那个装种子的小布袋。她穿了件白T恤,领口被汗洇湿一圈贴在锁骨上。她走进来在蒲团上坐下,把布袋搁在石板上:“王哥,苍狼师父回话了。补天芝的记载萨满教古籍里确实有,说是长在北原雪山上,三千年一熟。但从来没人见过,也没人采到过。他说萨满教的先祖们找过补天芝,找了三代人,毛都没找着,后来就放弃了。”

王小明看着她:“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补天芝是传说。传说不一定是假的,但也不一定是真的。他让您别把希望全押在补天芝上。林凡等不起。”

王小明把布袋推到一边:“林凡等不起,我也等不起。补天芝找不着,启灵草绝了种,小启灵草药效不够。我得换个思路——不修灵窍,改灵窍。把林凡的灵窍做成灵气转化器,漏出来的灵气不往外跑,拐个弯往里收,收进经脉变成他能用的。这不是修补,是改造。”

林雅的手指在布袋上轻轻摩挲:“改造灵窍?古籍上没写过,修炼界也没人干过。”

“所以我来干。”

林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王哥,你需要灵药打底。林凡的灵窍改造,光靠灵纹不够,得有灵药辅助。具体要什么药我拿不准,但萨满教古籍里有‘启灵丹’的完整方子。苍狼师父说启灵丹能激发人体潜能,也能修灵窍。可启灵丹的方子里有启灵草——绝种了。小启灵草的药效只有十分之一,能不能替得了,谁也不知道。”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启灵丹的方子,苍狼师父给你了?”

林雅从布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打开推到王小明面前。纸边泛黄,上面用毛笔字工工整整列着三十六味灵药,产地、年份、采摘季节、炮制方法标注得清清楚楚。主药是启灵草,旁边画了个叉,写着“已灭绝”。辅药三十五种。

王小明把方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装进口袋:“小启灵草药效是启灵草的十分之一,用它替代,启灵丹的药效也只剩一成。一成对修炼者没多大用,但对林凡够用了。他不需要修炼,他只需要把灵窍封住。一成的药效刚好能激发出他的潜能,催生一道伪灵根。伪灵根替了灵窍,泄漏的灵气就有了地方去。”

林雅抬起头:“王哥,你要用启灵丹?”

“改。把方子改了。启灵草换成小启灵草,辅药比例也得调。药效只剩一成,副作用也小得多。林凡不是修炼者,扛不住完整版的药力。一成,刚好。”

林雅系好布袋站起来:“王哥,您要多少小启灵草的果子?”

“越多越好。南疆那块地的种子出了没?”

“出了。五十棵芽,蹿了十厘米高。明年秋天能收果。灵药圃里的也出了,六十棵芽,八厘米高。”

“不够。林凡等不到明年秋天。我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