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林凡的灵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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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的手指在布袋上顿了一下:“王哥,还有一批种子我没下,留着明年春天补种的,一共六十颗。您要是急用,我可以催熟。用灵药亲和体质加速生长,能缩短一半时间。”

“多久?”

“半年。”

“半年也等不了。林凡只剩二十天。”

林雅低下头,手指绞在一处:“王哥,我没办法了。”

王小明看着她:“你回去歇着,我再想想。”

林雅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王哥,您别太熬自己。林凡哥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她走了。

下午,铁山又来了一趟。他照旧那身灰短袖,拳上绷带沾着石灰粉,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盟主,灵韵卫第三批的训练计划已经启动了。重力训练室从每周四小时加到六小时。赵铁、钱小豪、孙一凡三个进度不错——赵铁摸到筑基门槛了,钱小豪的追踪术有突破,孙一凡的灵材鉴定准确率到了九成五。”

王小明扫着纸上的记录:“林凡的事,灵韵卫知道吗?”

“知道。赵铁问过我,林凡是不是盟主的朋友。我说是。他说盟主的朋友就是灵韵卫的朋友。林凡有什么需要,灵韵卫随时待命。”

王小明把纸还给他:“替我跟他们说声谢。”

铁山把纸折好装回兜里:“盟主,林凡的事,您有眉目了吗?”

“有。但要时间。林凡等不起。”

铁山沉默了一下:“盟主,林凡等不起,灵韵盟等得起。您不是一个人扛。灵韵卫、苏雨薇、林雅、叶清雪、沈师姐,大家都在。您不用一个人扛着。”

王小明看着他:“我知道。”

铁山站起身走了。

夜里,王小明去了林凡的房间。林凡靠墙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本《细胞生物学》,翻开那页讲的是细胞信号转导。他脸色比前些天稍好一些,但眼底那层青灰还在。见王小明进来,他把书合上搁到枕边:“小明,我的灵窍,还有救吗?”

“有。”

林凡盯着他:“你不用骗我。缓冲灵纹上的裂纹我自己能感觉到。每天下午头疼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东西在往外钻,一天比一天厉害。缓冲灵纹撑不到二十天,最多十天了。”

王小明在他身边坐下:“十天够了。”

林凡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你找到办法了?”

“找到了。启灵丹——改版的。用小启灵草替启灵草,药效只剩原版一成,但对你够用了。你灵窍漏出来的灵气,用启灵丹激发潜能催出伪灵根。伪灵根替了灵窍,漏出去的灵气就有地方收纳了。”

林凡的嘴唇哆嗦着:“什么时候能试?”

“等小启灵草的果子熟。林雅说至少要半年。”

林凡的手从床单上松开了:“半年。我等不了半年。”

“我等得了。你等不了,我替我等。灵韵盟一起等。”

林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还在抖,他交叉十指压住:“小明,谢谢你。”

“不用。你是自己人。”

林凡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小明,我能做点什么?我不能干坐着等,什么都不做我会疯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管活着。”

林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去揩,揩了一道又一道,总也揩不干净。王小明站起来走到门口,顿住,没有回头:“林凡,你不会死。灵韵盟不会让你死。”

他走了。

深夜,王小明在静室打坐。铜币搁在石板上,那粒红褐小点仍旧一动不动。法则灵视盯着它看了好一阵,他把它收起来,摸出那片枯柳叶对着灯端详。

苏雨薇从门口探进头来。粉家居服,长发散着,素着脸。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杯热牛奶搁在石板上:“林凡睡了?”

“睡了。”

“他哭了?”

“哭了。”

苏雨薇的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敲着:“他怕死。”

“谁不怕。”

苏雨薇收回手,看着他:“你也怕?”

“怕。”

苏雨薇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她的身体又软又暖,家居服的料子薄得像层纸。王小明揽住她的肩膀——窄窄的,锁骨硌着他的小臂。

“王小明。”

“嗯?”

“你不会死的。”

“我知道。”

她抱了他很久,久到牛奶凉透了,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偏了西。她松开手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腕:“回去。睡觉。”

王小明跟着她出了静室,过了石桥,出了公园。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苏雨薇走在前面,步子轻而急。到了公寓门口她开了门把他拽进去反手关上,将他按在沙发上,伸手解他衬衫的扣子。她的指头微微颤着,解到第三颗停住了,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今晚别想林凡的事。”

“好。”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金线。苏雨薇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头看他,手指插进他发间从额前往后顺了顺。王小明睁开眼,她把手抽回去,从床上起来从衣柜里扯了件新家居服套上。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进了厨房。端着两杯热牛奶出来,一杯搁在床头柜上,一杯自己端着靠在厨房门框上慢慢喝。

“王小明,你今天去灵韵阁看看。刘川说青岚分店的生意好得不行,问你要不要在省城再开一家。”

“让他定。”

苏雨薇喝完牛奶把杯子丢进水池:“王小明,林凡的事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说实话。”

“说实话他会怕。”

“怕就对了。不怕才不正常。”

苏雨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他的脸:“你绷得太紧了。”

“还行。”

她把手收回去站起来:“我去灵韵阁。你今天在静室里好好琢磨林凡的事。中午我给你送饭。”

她走了。

上午,王小明在静室死磕启灵丹的方子。三十六味灵药,启灵草绝种,用花替代,药效砍到百分之一。剩下三十五味辅药林雅说灵韵阁仓库里都有。但主药换了,辅药比例不动药力必然失衡。他得重新算。

他在笔记本上把三十六味药的药效数据逐条列出,灵眼扫过每一种药的灵纹结构。灵纹密度、节点数量、线条走向——这些决定了药性。小启灵草的灵纹密度只有启灵草的十分之一,节点数量五分之一,线条走向也比启灵草简单得多。辅药的灵纹密度不变,但主药变了整个灵纹网络就得推倒重来。不是换一味药那么简单,是整个方子重新设计。

他合上笔记本,摸出铜币。那粒红褐小点还在,一动不动。他又摸出枯柳叶对着窗口的光看。

林雅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盆小启灵草。草种在花盆里,叶子翠嫩嫩的,顶端开了几朵小白花。她走进来把花盆搁在石板上:“王哥,这株是我从灵药圃移过来的。您看着它,也许能想出办法来。”

王小明低头看着花盆里那株小草。叶脉纹路清晰,分形结构层层嵌套。花香很淡,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他把花盆端起来凑到眼前:“林雅,小启灵草的花期多长?”

“一周。花谢了结种子,种子一个月熟。”

“如果不等种子,直接用花入药呢?”

林雅一愣:“花入药?古籍上没这么写过。启灵草入药用的是根,不是花。小启灵草的药效本来就只有根的十分之一,用花的话,只怕更弱。”

“试试。总比干等半年强。”

林雅沉默了一瞬:“我去摘花。灵药圃里好几株都开了。”她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远了。

中午,苏雨薇来送饭。保温袋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一碗米饭,一样样摆上石板,筷子递到王小明手里:“吃。”

王小明接过来埋头扒饭。苏雨薇坐对面托腮看着他吃:“林凡今天上午来找你了。你在静室里,铁山没让他进。”

“他来做什么?”

“他说想帮忙,说不能干等着。”

“让他等着。来了也帮不上。”

苏雨薇伸手摸他的脸:“你别对他那么凶。人家也是好意。”

“不是凶,是实话。他帮不上。”

苏雨薇把手收回去:“你吃着,我去看看林凡。”她走了。

下午,林雅回来了。她手里攥着个小布袋,打开来里面躺着十几朵小启灵草的花——花瓣雪白,花蕊鹅黄,香气比整株草浓得多。她把布袋搁在石板上解开:“王哥,灵药圃里开花的全摘了,一共十六朵。”

王小明拈起一朵放在掌心,灵眼扫过去。花瓣的灵纹淡绿偏木属性,弱却纯;花蕊的灵纹黄偏土属性,比花瓣略强一些。整朵花的药效大约只有根的十分之一。用花替根,药效再砍掉一成。总的算下来,只有原版启灵丹的百分之一。百分之一,对林凡够不够?不知道。但总比没有强。

“林雅,用花炼启灵丹要多久?”

“一天。花的新鲜度很要紧,今天摘的今天就得炼。放久了药效就跑了。”

“你今天能炼出来吗?”

“能。但炼出来药效只有原版的百分之一。林凡吃了能管用吗?”

“不知道。试试。”

林雅把布袋系好站起来:“我去炼丹。林姐帮我。”

她走了。

傍晚,王小明去了林凡的房间。林凡坐在床上,手里那本《细胞生物学》翻到一半。他见王小明进来便把书搁下了:“小明,林雅说她在炼启灵丹。用花炼的。”

“嗯。”

“药效只有原版的百分之一。百分之一能有用吗?”

“不知道。试试。”

林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试。反正不试也是个废人。”

王小明在他身旁坐下:“林凡,你不是废人。你是青岚大学的研究生,细胞生物学专业。毕业了能找到好工作。灵窍的问题解决了你就正常过日子,解决不了灵韵盟养你一辈子。”

林凡的眼泪又淌下来了。他用手背去揩,揩不干净。王小明站起来走到门口顿住,没有回头:“林凡,你不会死的。”

他走了。

晚上,王小明在静室里打坐。铜币搁在石板上,那粒红褐小点静止不动。他把铜币收了,摸出枯柳叶对着灯看。

苏雨薇从门口探进头来。粉家居服,领口敞着。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杯热牛奶搁在石板上:“林雅的丹炼好了?”

“炼好了。她在客舍看着林凡服丹。”

王小明站起来走出静室。苏雨薇跟在他身后。两人过了石桥到了客舍门口。门关着,林雅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个小布袋,已经空了:“王哥,林凡服过丹了。在里面打坐,林姐陪着。”

王小明站在门口,灵眼探进去。林凡百会穴那个灵窍还在往外渗灰白灵气——但流速明显慢了。启灵丹起了作用,伪灵根正在缓慢成形。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少需要一周。

“林雅,你回去歇着。我在这儿盯着。”

林雅摇了摇头:“我不累。我守着。”

苏雨薇走到王小明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手心冰凉:“王小明,你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守着。”

王小明看着她:“你明天还要去灵韵阁。”

“我请假。”

王小明没再吭声。苏雨薇拉着他往静室方向走。林雅站在客舍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