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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芝这句话说得轻轻松松的,听起来也很简单。
只要让你难受的人……
姐姐都不允许他存在。
就这么几个字,语调还带着笑,像是在说一件随手就办了的小事。
可整个大厅里的人全都懵了。
南竹帮那边的人退完了那一步之后就没再动过。
三十来号人杵在原地,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
带疤的黑红脸膛嘴张着,张了半天没合上,那条从耳朵根拉到嘴角的疤被脸上拧着的肌肉扯得歪歪扭扭。
他那双眼从赵雅芝脸上挪到地上赵雄身上,又从赵雄身上挪回赵雅芝脸上,来回挪了两趟,挪得眼珠子都快转不动了。
穿对襟棉褂的老头子把手里那串钥匙攥得咯吱响,攥完了又松开了。
松开了之后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在棉褂前襟上搓了两把,把前襟搓得皱巴巴的,搓完了又去摸下巴,摸得下巴上那几根山羊胡子翘了翘。
后排那几个年轻的更别提了!
有个瘦子把捂嘴的手放下来,可放下来之后嘴还张着,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来,又把手举回去捂上了。
还有个站在角落里的矮胖子,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还在抖,抖得整条胳膊都跟着颤。
他自己拿另一只手去摁,摁住了这只那只又抖起来了,摁了两回也没摁住,索性把手塞进裤兜里去了。
所有人看着赵雅芝那张笑盈盈的脸,又看看地上赵雄那具还在往外淌血的尸体。
后脊梁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立着,立得衣服都撑起来了。
这女人……
一句话,一个笑,一把枪,三声响,一条命!
干净利落得让人心里头发寒!
不光南竹帮那边的人懵了,就连陈末也愣了很久。
他坐在沙发上,手还搁在扶手上,赵雅芝刚才拍过的那只手背上还留着点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偏过头看着赵雅芝那张侧脸,那张脸上的笑还没收,眉眼弯着,嘴角翘着。
跟刚才开枪之前那个样子没什么两样,像是刚才那三枪打的是个纸人,不是个活人。
赵雅芝居然这么疼他?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在心里头否了一下。
不不……
这肯定不是真的!
他把目光从赵雅芝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手指头在膝盖上攥了攥,攥得裤子的布料起了几道褶。
赵雅芝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对!
她就是想利用他而已!!
赵雄死了,王会鹰死了,南区北区东区这几摊子事全攥在她手里了。
她要的是来帮她顶门面的人!
他陈末就是那个替她顶门面,把四个区全都拿下的人!
她今天替他杀赵雄,那是因为赵雄本来就要死。
赵雄死了南区才稳当,南区稳当了她赵雅芝的盘子才稳当。
她杀的哪是赵雄啊!
她杀的是她自个儿盘子里的绊脚石!
他陈末就是那把刀,她拿这把刀切了块肉,切完了还拿手帕擦擦刀面,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刀。
陈末咽了咽唾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把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来一抹微笑。
那笑扯得不太自然,嘴角往一边歪了歪,露出来的那排牙都带着点僵,看着跟平时那种笑完全两回事。
“谢……谢谢雅芝姐!”
他开口了,嗓子眼里有点干,声音出来的时候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最里头刮出来的:“雅芝姐,你对我真好。”
赵雅芝听到这句话,先是顿了一下。
神色从她脸上过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眼在他脸上停了一停。
目光从他眼睛上扫到嘴角,又从嘴角扫到眼睛里,扫完了她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