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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来得又响又快,从嗓子里头滚出来的,把大厅里那些还绷着的人全震得抬了抬头。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只拎着小包的手跟着晃了晃,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她又拿手给提回去了。
“傻小子……”她笑了两声,拿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挺重,拍得他肩膀往下一沉:“犯什么傻呢?”
“我怎么能对你不好?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她把那只手收回去,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把笑收住了些,可嘴角还翘着,眼角的细纹还没散干净。
然后她偏了偏头,那双眼弯着看他,目光里头带着的东西挺满,满满的堆在眼睛里头,亮得有点晃人。
“行了!”她摆了摆手,把后面那半句话说得挺干脆:“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说完这句,她又把目光从陈末脸上收回来,转向李南竹。
李南竹坐在沙发上,那张瘦脸上头一层东西松了松,嘴角往上提了提,提出来一个笑。
笑挺淡的,可看着比刚才松快了些,颧骨上那两团阴影都跟着浅了一分。
“对了,李老……婉晴呢?”
“你婉晴跟让陈末见见面,小两口见完面以后,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把身子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偏了偏头,那动作做得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李南竹笑了一下。
笑比刚才那层淡笑浓了些,眼角的皱纹往两边散了散,嘴角往上提了提,露出来底下那排牙,牙口倒还齐整。
“雅芝,婉晴今天太累了……已经回家休息了。”
他把搁在膝盖上的手抬了抬,朝着外面指了一下。
赵雅芝一听,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又跟李南竹寒暄了几句。
说的都是些面上的话。
什么南竹帮往后有事就说,什么李老你身子骨要紧。
什么赵雄那摊子烂事让底下人收拾干净,别留尾巴。
李南竹一句一句地应着,应得不紧不慢的,该点头的地方点头,该接话的地方接话。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说了那么七八句,说完了赵雅芝站起来,把膝盖上那只小包拿起来挎在肩上,偏了偏头朝陈末示意了一下。
“陈末……走了。”
“是!雅芝姐……”
陈末跟着站起来。
他站起来,目光从地上赵雄那具尸体上扫了一眼。
那几个枪眼还在往外渗血,渗得比刚才慢了,可地板上那摊红殷殷的水洼比刚才大了,边沿都快漾到茶几腿底下了。
赵雄那双眼还睁着,朝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的方向,眼珠子灰扑扑的,里头什么都没了。
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跟着赵雅芝往外走。
走出别墅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
赵雅芝今天带他来,就是来处死赵雄的。
从头到尾都是!
她先让李南竹开口问怎么处置,再让他在前头说那句一次也不想原谅!
然后她好跟在后面说那我自然也不想原谅别人!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枪从她手里打出去,赵雄死在她枪下。
南竹帮的人看着,他陈末也看着。
她杀赵雄是给南区除害,可这一出做下来,南竹帮那些人往后见了他陈末,都得掂量掂量。
赵雅芝替他杀的人,这份人情他得记着,南竹帮的人也得记着。
上了车以后,赵雅芝把车门带上,打着火,把方向盘打了一把,车子从别墅门口退出去,拐上了路。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去,把车厢里照得一段亮一段暗。
赵雅芝偏头看了陈末一眼,嘴角那个笑还挂着。
“小末。”她叫了一声,语气松得很:“南竹帮这边的事解决完了,你也该去解决你们铁龙会的事了。”
一边说着,她把目光收回去,盯着前面的路,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头轻轻扣着方向盘套。
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车子拐上了往东的那条主路,路面上车少,她把车速提了提,引擎的动静大了些,轮胎碾在柏油路面上沙沙响。
“我现在送你去东区……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她偏了偏头,又看了他一眼,双眼在路灯一闪一闪的光里头亮亮,但说话语气却不紧不慢。
“赵铁龙和七个当家被抓了,你需要解决的事还不少,南竹帮的事我能帮你,但铁龙会我可帮不了你,那些兄弟,还是需要你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