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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想了想。“不知道。走之前老周说云南那边收网了,赵光明和王德胜的上下游都控住了,算一个大案结了。回去估计先写报告,然后等着分配新案子。”
“你这次在外面待了快半个月,回去所里肯定一堆积压的活。”
“那我先请两天假,在家陪你。”
林薇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上次说请假陪我,结果第二天就被叫去开会了。”
“这次真不去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说到做到。”
“你上上次——”
“行了行了。”沈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尽量,行吧?”
林薇的嘴角翘了一下,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沈飞低头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这半个月好像过了一年。他去了云南,又来了金边,跟人贩子打了一架,在垃圾堆里滚了一圈,后背青了一大片,右手缝了三针,瘦了九公斤,破了一个跨国器官买卖案。
然后她来了。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挺着二十六周的肚子,跨过国境线来找他。不骂不闹,就是看着他,帮他揉后背,给他泡红枣枸杞。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薇没睁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机场。沈飞的机票改签成功了,跟林薇同一班。办登机牌的时候,地勤看到林薇的肚子,问了一句“怀孕多少周了”,林薇说二十六,地勤点点头,没多问。
过安检的时候,林薇的保温杯被拦下来了。沈飞过去跟安检员解释了半天,说里面是红枣枸杞水,孕妇喝的。安检员拿仪器测了一下,放行了。
上了飞机,林薇靠着舷窗坐下来,沈飞坐在中间,把扶手抬起来,让她能靠着他肩膀。飞机起飞的时候,她攥着他的手,攥得指甲掐进他手心里。
“紧张?”他问。
“有点。”林薇承认,“每次起飞都有点。”
“你抓人贩子的时候可没见你紧张。”
“那不一样。那是可控的。这个不可控。”
沈飞没再说话了。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按在自己掌心里,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然后重新扣紧。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机舱照得通亮。林薇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她的呼吸喷在他胳膊上,温热的,规律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沈飞也闭上了眼。
飞机落地昆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两人取完行李,出到达口,沈建国派的车已经在等了。司机是个中年人,叫王师傅,沈家老员工了,看到沈飞出来,快步迎上去接了行李。
“沈先生,老爷子让我来接您和林女士。先回住处休息?”
“回我自己那。”沈飞说,“我爸那边明天再过去。”
王师傅点点头,把行李装进后备箱。车是辆黑色商务车,空间大,后排座椅放倒了一些,林薇半躺着刚好。王师傅开车稳当,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在红绿灯口问了一句“空调温度合适吗”,林薇说合适,他就不再问了。
车子在市区穿行了四十分钟,进了沈飞住的公寓小区。沈飞和林薇去年搬出来的,没住沈家别墅,嫌远。公寓是一百四十平的复式,装修简单,林薇选的风格,灰白为主,家具没几件,看着空荡荡的。
沈飞刷卡开门,把行李箱推进玄关,然后站在门口停住了。
客厅茶几上堆了七八个快递盒子,沙发上摞着一摞育婴杂志,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还没拆封的婴儿床——包装箱上写着“可折叠实木婴儿床,赠床垫蚊帐”。厨房水槽里泡着两个碗,碗沿上挂着干掉的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