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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盯着他看了几秒。“陈永福,你听我说。你联系的那个中介,他背后是一个器官买卖团伙。你那个‘供体’不是自愿的,是被胁迫的。我们昨天端掉了这个团伙的一个窝点,救出来了几个供体,都是被骗来或者强迫来的。你的手术也被叫停了。”
陈永福的脸白了一下。“那、那我交的那二十万——”
“钱的事回头再说。现在的问题是你自己的安全。这个团伙的另一个核心人物今天下午跑了,他手里有你全部的资料——你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病历档案。他不知道你的手术已经被叫停了,他可能还在按原计划联系你,让你明天去做手术。”
“那我怎么办?”
“你今晚换个酒店住,别跟任何人联系。你那个中介的电话,关机别开。等我们通知。”
陈永福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那我的肾……我这辈子还能等到肾吗?”
沈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先保住命。肾的事,回国之后我帮你联系正规渠道。我在国内有点关系,云南的医院、省里的卫生系统,都能说得上话。你把材料准备好,回去之后找我。”
陈永福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真的?”
“真的。”
沈飞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放在床头柜上。“走了。收拾东西换酒店,半小时之内。”
他出了门,下了楼。林薇还在三轮车里坐着,看到他出来,直起身子。
“怎么样?”
“人没事。换酒店,藏起来。等明天抓到苏帕蓬再说。”
沈飞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背又开始疼了,刚才坐硬椅子坐的。
林薇把保温杯递给他。“喝了。”
沈飞接过来喝了一口。红枣枸杞,还是温的。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腿上,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回去睡吧。”她说,“明天还有得忙。”
“嗯。”
三轮车发动了。风从两边灌进来,林薇的头发又扬起来,扫过他的脸。他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拢到她耳后。
“沈飞。”
“嗯?”
“你刚才在旅馆里,跟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稳。”
“是吗?”
“嗯。不像平时那么贫了。”
沈飞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知道他要死了。”
林薇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
三轮车在夜色中穿行。天上的云散了一些,月亮露出来了,照在金边的街道上,把所有东西都镀上一层淡银色的光。
沈飞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后背好像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