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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当面骂以后(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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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问了。三轮车在夜色里穿行,车灯把路边的椰子树照得忽明忽暗。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二十六周的肚子,圆鼓鼓地顶着他腰侧,里面是他的孩子。他伸出手覆了上去,掌心贴着她隆起的腹部,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能感觉到里面轻微的动静。

“他在动?”林薇低头看了一眼。

“嗯。动静还不小,踢我手心了。”

“那力气大不大?”

“还行。比我小的时候还是差了一点。”

林薇笑了一声:“瞎说的吧,你怎么知道你小时候力气大?”

“是我妈说的。她说我在她肚子里翻跟头,把她肋骨都踹疼了。”

“那这孩子肯定随你。”

沈飞把手轻轻按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轻微的顶撞。路灯的光从车篷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一晃一晃的。

三轮车拐进了一条窄巷,在一家小旅馆门口停了。沈飞给了车钱,扶着林薇下来。“你在车里等,最多半小时。”

“去吧。”

沈飞走进旅馆。前台是个本地女孩,英文还行。他出示了宋逸军送来的证件,说了陈永福的名字,女孩翻了翻登记本,说这个人住在三楼,三零六房。

沈飞上楼。走廊里的灯昏昏黄黄的,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塌塌的,一股潮湿的霉味。他在三零六门口站定,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用中文问:“谁?”

“警察。”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十来岁,清瘦,眼窝凹陷,肤色蜡黄,嘴唇干裂,两颊瘦得凹进去。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勒着脖子,像是不太会打扮自己。

“你是陈永福?”

“我是。你是……中国警察?”

沈飞亮了证件。“进来聊聊。”

陈永福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房间里很乱,行李箱敞开着,衣服堆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堆药盒——降压药、保肾片、碳酸氢钠片,还有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什么东西,颜色发黑。

沈飞扫了一眼那些药盒,心里有了数——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血压控制得不好,酸中毒,长期服药。从面色看,贫血也很严重,口唇苍白,指甲没有血色。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多拖一天都是损耗。

“你一个人来的?”沈飞在椅子上坐下来。

“嗯。我闺女想陪我来,我没让。她还得上班。”

“你知道你来金边是做什么手术吗?”

陈永福的眼神闪了一下。“……换肾。中介跟我说的,有一个匹配的供体,在柬埔寨这边做手术,比国内快。”

“你知道供体是谁吗?”

“不知道。中介说供体是自愿的,身体很好,血型跟我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