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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高空。
寒风像生锈的剃骨刀。
刮过钢筋裸露的神塔边缘。
张平安窝在那把破旧老藤椅里。
身子往下沉。
干枯竹条瞬间发出一声破裂般的“嘎吱”酸响。
他左手端起那个缺口的白瓷茶缸。
里面是高空低温冻出冰碴的苦茶。
“吸溜。”
冰凉茶水卷进口腔。
腮帮子微微鼓动。
脑袋往右边一偏。
“呸。”
半截泡软发黑的茶梗从干瘪嘴唇间飞出。
精准砸在脚边一截防弹玻璃残骸边缘。
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唯一剩下的那颗发红老核桃在掌心缓慢翻滚。
“咔、咔。”
脆响声在死寂的高空透着阴寒。
冷玉般泛着青灰色的皮肤底端。
暗红云篆疯狂游走。
脊椎深处传来密集的“咔哒”爆豆声。
九节杖的法力彻底跟骨髓搅和在一起。
他半垂着毫无温度的眼皮。
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美洲大陆。
没有起伏、不带半点活人气味的声音。
顺着高空狂暴的气流,直直砸向整个废土。
“岁在甲子。”
四个字。
没有雷霆万钧的轰鸣。
更像贴着几千万人的耳膜吹了口冷气。
原本被核爆熏得焦黑的冻土。
弥漫着酸臭跟废机油味的空气里。
突然多了一丝诡异的清甜。
洛杉矶广场的青石板缝隙底端。
“咔呲、咔呲。”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地底传出。
这不是什么春风化雨的温柔生长。
是暴力撕裂钢筋水泥的野蛮扩张。
一根根粗壮得像巨蟒的明黄色藤蔓。
顶翻了几百斤重的发黑石块。
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钻出地表。
几秒钟功夫。
鹅黄色的巨大花苞迎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猛地向外炸开。
花瓣边缘生着一圈细密的锯齿,透着股敲骨吸髓的邪性。
整个北美大陆。
从东海岸到西海岸。
漫山遍野。
那些被辐射泡朽了上百年的焦黑老树干。
枯树皮“砰砰”崩裂。
绿得发黑的嫩芽夹杂着黄花。
硬生生顶开朽木。
粗壮的枝条抽打着满是酸雨水洼的泥地。
抽出“啪啪”的闷响。
科罗拉多大峡谷边缘。
大风卷着沙砾打在脸颊,生疼。
这里被劳改大队挖了几千个茅坑。
马斯克光着两只脚。
踩在齐脚踝深的烂泥里。
脚底板结着厚厚一层黑血痂。
一步踩进泥坑,血痂粘着尖锐的碎石皮。
疼得他倒吸凉气。
木头扁担压在肩膀。
早就磨破了皮,浑浊的黄水直往外渗。
扁担两头挂着装满屎尿的破烂塑料桶。
浓烈的氨水味直冲脑门。
他眼神呆滞。
脑子里那点硅谷精英的傲气早被抽烂了。
只剩下挑粪的本能。
曾经敲击键盘、指挥火箭发射的手指。
现在死死抠着沾满黏腻秽物的木扁担。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砰”的一声闷响。
旁边那个翻滚着白蛆的粪坑突然炸开。
几团黄褐色的浓稠秽物崩飞出来。
直接糊在马斯克半边脸颊。
顺着冒油的下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