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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泥点子飞溅。
砸进索尔那头沾满秽物的金发里。
空气里弥漫着死鱼烂虾沤发酵的腥臭味。
混杂着刺鼻的废机油味。
洛杉矶废墟,大方一区治所益州。
新建的神塔底部广场,黑压压跪满了人。
“砰——”
“砰砰——”
几千万颗脑袋砸向坚硬的青石板地砖。
沉闷的皮肉碰撞声连成一片。
震得地皮乱颤。
强尼跪在最前排的泥坑里。
两米高的黑铁塔身躯崩得死紧。
他猛地磕头,额头直接撞裂了地砖。
暗红的血水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他不擦。
粗糙的老茧手掌抬高,死命抓挠那颗发光的秃头。
“刺啦。”
头皮被挠出三道深深的血槽。
胸口那道白痕正疯狂往外渗着骇人的高温。
烫得周围雨水滋滋冒白烟。
“磕……给俺用力磕!”
强尼破锣嗓子在夜风里劈了叉。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瘦猴士兵后脑勺。
“大贤良师看着呢!你那脑袋瓜子留着当夜壶啊?见点红!”
瘦猴被扇得眼冒金星。
牙齿磕破了嘴唇。
满嘴铁锈味。
“方、方帅……俺磕,俺这就、立刻磕!”
瘦猴抖若筛糠,砰砰砸地。
脑门瞬间鼓起拳头大的血包。
索尔跪在强尼右边。
粉色西装早泡成了灰褐色烂布条。
大腿根那片湿凉贴着皮肉,尿臊味随着体温蒸腾。
他牙关嘚嘚打架。
金丝眼镜掉了一边镜腿,歪挂在耳朵边。
右手死死捏着生锈的指甲锉。
“刺啦,刺啦。”
金属边沿在右手大拇指根部疯狂锯扯。
血糊糊的烂肉翻卷着。
疼出一身白毛汗。
“祖宗哎……亲娘老天爷哎……”
索尔公鸭嗓抖得不成调,鼻尖冒着一层亮晶晶的油汗。
“这动静……天、天是不是要塌了啊方帅?”
强尼喷出一口粗重的白气。
牛眼一瞪,血丝密布。
“塌你娘的屁!闭严实你的鸟嘴,再吵吵俺先活劈了你!”
实心橡木棍在泥水里杵出一个深坑。
几千公里外的华盛顿,大方二区。
地下防空洞改建的天机阁机房。
空气闷得像发酵的下水道。
全是烧焦的松香和浓烈的臭汗味。
几百个屏幕闪烁着刺眼的暗红乱码。
维克多裹着那件包浆的军大衣。
整个人像只缩头乌龟,死死扒在主控台前。
“嗝——”
一个漫长又酸腐的饱嗝顶破喉咙。
隔夜披萨混着劣质红牛的酸水,喷在屏幕玻璃表面。
他眼角那层干涸的暗红血泪硬壳,被扯开一条细缝。
新鲜血液顺着眼角往下爬。
鼻孔里猛地窜出两道殷红。
鼻血滴答滴答,砸在满是油污的机械键盘按键缝隙里。
“阁、阁主……不行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程序员连滚带爬扑过来。
膝盖撞在铁桌角,疼得倒吸凉气。
“洛杉矶那边的能量阈值……溢出了!传感器全烧了!”
程序员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卫星图……图全黑了!底层的符文代码在自我重组!”
维克多十根缠满黑胶布的手指剧烈哆嗦。
一把揪住程序员衣领。
指甲缝里的污垢蹭了对方一脸。
“放屁!什么叫自我重组?”
维克多眼珠子快凸出眼眶,瞳孔里倒映着红光。
“老子写的八卦阵列,那是死循环!能重组的只有……”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
“只有天道……只有大贤良师本人……”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地下室的死寂。
红灯发疯般旋转。
维克多猛地推开程序员,连滚带爬扑向主屏幕。
“调、调出益州的光学画面!快!”
他一边吼,一边胡乱抹掉下巴的血迹。
“把备用电源那几只死狗踢起来发电!画面绝对不能断!”
幽州,曾经的纽约。
中央公园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黄土坑。
周围插满了迎风招展的明黄纸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