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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头推板车的把车往边上一撂,抄起车上的麻绳和撬棍就跟上去。
这帮人在码头上混了半辈子,打架是家常便饭。
可这几个月被白玉堂压着、被四家查着,青帮解散了,人散了,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
今晚徐远一句话,全放出来了。
就像一头饿了许久的猛虎,终于看见肉了……
赵疤子那边几十号人迎上来,可阵脚已经乱了。
昨晚打了一夜,能打的都带着伤,没伤的也熬了一宿没合眼,胳膊腿都是软的。
青帮的人冲上来,杠棒抡得呼呼响。
铁棍砸在水泥地面上溅火星,两拨人一撞,张家的人就往后退。
“顶住!”
“顶住!”赵疤子扯着嗓子喊。
顶不住。
青帮里有个大个子,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
一杠棒抡翻一个,抬脚又踹翻一个,嘴里还骂骂咧咧。
“憋了几个月了!”
“今天可算捞着了!”
“弟兄们,跟我杀!”
旁边几个跟着往前冲,扁担横扫,铁棍直捅。
张家的人往后退,退到货场门口,退进货场里头,退到货堆后面。
赵疤子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脸贴在水泥地面上,嘴里还在喊。
“徐远!”
“你他妈的不讲规矩!”
“趁人之危!”
徐远从人堆后面走过来,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层笑没有散。
“规矩?”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慢悠悠的。
“昨晚你们烧陈家仓库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赵疤子噎了一下,被按着没再喊出声。
前后不到十几分钟,码头就被压下来了。
张家的人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有的趴在地上不动弹。
没躺下的全蹲在货堆旁边,手抱在头上,不敢动。
徐远一挥手。
“搬。”
几辆卡车从码头外面开进来,停在货场门口,车厢后板一放,青帮的人涌进货场。
货场里头堆的东西不少,一包包棉花、一捆捆洋布码在靠外的货位上。
可往里走,靠墙那几排木架上,摆的才是值钱的东西!
一箱箱洋酒,玻璃瓶在灯底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箱子外头印着洋文。
一盒盒名表,盒盖掀开,表盘上的指针亮闪闪的。
还有几箱细货,绸缎、呢绒、进口的化妆品,码得整整齐齐。
“洋酒先搬!”吴志荣在货场里头指挥。
“一箱一箱搬,别磕了!”
青帮的人两个人抬一箱,往卡车上摞。
有个年轻的抱着一盒名表往外跑,被吴志荣叫住。
“轻点!”
“那玩意儿一盒顶你半年工钱!”
年轻的嘿嘿一笑,把盒子搂在怀里,小跑着往卡车上送。
货场里头搬得热火朝天,张家的人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
赵疤子被按在水泥地面上,脸贴着地,眼睛里全是火,腮帮子绷得一鼓一鼓的。
可人被按着,动不了。
旁边一个张家的小头目蹲在货堆边上,手抱在头上,嘴里嘟嘟囔囔。
“那是我们的货……”
“那是我们张家的货……”
青帮的人从他身边过,听见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现在是我们的货了。”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几辆卡车装得满满当当。
洋酒、名表、绸缎、呢绒、化妆品,还有几箱细货,全摞在车厢里。
吴志荣跳上车厢,把后板拍了两下。
“装满了!”
徐远站在货场门口,偏过头扫了一圈码头上躺了一地的张家的人。
又看了一眼那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卡车,嘴角那层弧度动了动。
“撤。”
他把手一挥。
青帮的人往卡车那边跑,跳上车厢,坐在货堆上。
卡车引擎响了几声,一辆接一辆倒出去,拐上街口,车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