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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轩愣在那儿。
“什么?”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又轻又短,像是没听清。
“青帮?”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抬高了半截。
“青帮不是解散了吗?”
“徐远不是把青帮散了吗?”
“哪来的青帮?”
年轻伙计咽了口唾沫。
“大少爷,我敢肯定,就是青帮的人,少说一百多号,领头的就是徐远!”
“他带着吴志荣,从码头东头杀进来的,码头上的兄弟根本顶不住!”
张浩轩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了攥。
“徐远……”
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底下那股火压不住了。
“他妈的!跟我玩这一套!”
“快!让能动的人,快去增援!”
……
上海滩,码头。
夜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水腥气。
码头东头的入口处,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前头几排手里攥着杠棒、铁棍,后头几排扛着扁担、撬杠。
再往后还有人推着板车,板车上搁着麻绳和撬棍。
一百多号人,把码头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徐远站在最前面。
他穿了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袄,领子翻着,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夜风里一明一暗。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码头上张家的人,嘴角那层弧度慢慢浮上来。
吴志荣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铁棍,往码头里头一指。
“徐先生,张家的人退了两道了,再往前就是货场。”
“货场里头堆着棉花和洋布,张家的人在那儿设了卡。”
徐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又叼回去。
“设了卡?”
“那就把卡拆了。”
他把手从棉袄兜里抽出来,朝身后那一百多号人扬了扬下巴。
“弟兄们,进去。”
“见着张家的人,撵走。”
“见着货,搬。”
“搬不动的,撂在那儿,回头再说。”
“别毁了,那都是咱们的东西,能卖钱。”
身后那一百多号人应了一声,声音又齐又沉,在码头上荡开。
徐远迈步往码头里头走,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不急不缓。
吴志荣跟在他旁边,铁棍往肩上一扛。
码头上张家的人已经退到货场门口了,几十号人挤在一堆,手里的杠棒攥得紧紧的。
可脸上那层慌压不住。
带头的正是昨晚跑回来的赵疤子,脸上那道旧疤在路灯底下泛着白。
可这回,那道疤底下多了一层汗。
“徐远!”
赵疤子扯着嗓子喊。
“你他妈的不是在禁闭吗!”
徐远停下脚,偏过头看着他,嘴角那层笑没有散。
“禁闭?”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慢悠悠的。
“自己家的地盘,不是想出来就出来?”
“关禁闭,呵呵,你还真信啊。”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上去,碾了两下。
“赵疤子,昨晚你跑得快。”
“今晚,可就没这么好的腿脚了。”
赵疤子的脸僵了一下。
徐远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上去,碾了两下。
“压上去。”
吴志荣把铁棍从肩上放下来,往货场那边一指,嗓子里蹦出一个字。
“打!”
青帮的人冲上去了。
一百多号人,黑压压一片,从码头入口往里压。
前头攥杠棒铁棍的冲在最前面,后头扛扁担撬杠的紧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