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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疤子站在仓库门口,火光映着他脸上那道疤。
他偏过头,扫了一圈码头上乱成一团的人,又看了一眼烧得正猛的仓库,朝自己人一挥手。
“差不多了,撤!”
警笛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先是一声,远远的,从街口那边传来,很快连成一片。
好几辆警车从街两头拐进来,车灯大开,把码头照得雪亮。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跳下来一队穿制服的公安,手里端着枪,为首的一个举着铁皮喇叭喊。
“都住手!”
“公安!”
码头上的人停了。
张家的、陈家的,全僵在原地。
赵疤子从仓库门口退出来,朝自己人一挥手。
“撤!”
张家的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卡车上跳。
没搬完的货、烧着的棉花、砸烂的木箱,全撂在码头上。
卡车引擎响了几声,一辆接一辆倒出去,拐上街口,车灯远了。
陈家的人追了两步,被公安的喊声拦住。
“站住!”
“都别动!”
……
消息传到陈婉如那儿的时候,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管事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纸,话都说不利索。
“大小姐,南市码头……”
“张家的人来了,打起来了!”
“仓库烧了,货抢了,周管事让人按在地上打,咱们的人伤了好几个!”
陈婉如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她站着,湿头发贴在脸上,愣了两息,才开口。
“仓库呢?”
“烧了大半。”
“没烧的也让张家的人抢走了。”
“棉花、洋布、干货,全没了。”
陈婉如慢慢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张浩轩……”
她把这三个字说得慢,慢得像在嘴里嚼什么东西。
“他是要鱼死网破了!”
管事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周管事呢?”
“让公安带走了。”
“张家的人撤得快,咱们的人没跑掉几个,都让公安扣在码头上了。”
“急什么。”
陈婉如把湿毛巾从地上捡起来,搭在椅背上,声音不高,可底下那股冷清清楚楚。
“我们的人是受害者。”
“张家半夜带人砸仓库、烧货、打人。”
“我们的人是被打的、被烧的、被抓进去的。”
“这事走到哪儿,理都在我们这边。”
她偏过头,看着管事。
“明天一早就去局子里,把周管事他们捞出来。”
“该递的条子递,该说的话说,就说陈家是受害的一方,张家半夜行凶,我们的人是被迫还手。”
“局子里扣人,扣的是受害的人,这话传出去,他们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管事点了点头,可脸上那层忧色没散。
“大小姐,捞人倒不难。”
“可张家这一手……”
“我知道。”陈婉如打断他。
“张浩轩今晚烧我的仓库,不是光冲我来的。”
“他是杀鸡给猴看。”
“烧了陈家,让吴家和顾家看看……”
“谁先出头,谁就是这个下场。”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管事。
“可张浩轩忘了一件事。”
“陈家倒了,下一个就是吴家,再下一个就是顾家。”
“三家围张家,围得好好的,他半夜放一把火,就想把三家吓散?”
她转过身,冷笑了一声。
“吴景明和顾子言不是傻子。”